“就是这样,还有城里人指责我们装修工人不讲信用、偷工减料、野蛮无礼等,就是没有人在告诫城市居民注意装修污染的同时,提醒一下民工兄弟注意自身的建康。兄弟,你是带着美好的愿望刚来工地,待你见多了也就见惯不怪,心也就麻木了,这里还算稍好一点的工地,我有一群老乡,住在一个不到10平方米、由猪圈改成的小住房内,前几天清晨起来,一位工友因窒息而死去,你说凄惨不凄惨?”桂正雄也在一旁忿忿不平地诉说。
“是够惨的!干活与居住环境如此恶劣,我看见我们工地吃的早饭里,嘴里嚼的是黄黄的馒头,喝的是稀得见底的米粥,一大上午的,身体怎么受得了?”姚动生关切地问道。
桂正雄情绪有点激动地答道:“嗨,别提啦!天下乌鸦一般黑,干的牛马活,吃得比猪食还差!包工头们没有一个好东西,都是黑心肝,建筑工地的集体食堂基本上都被承包,而承包者往往与大小老板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为了追逐利益最大化,在伙食上克扣民工已是公开的秘密,不少民工在城里的食物比在农村的老家吃得还差。”
“咱们华夏国人最讲究‘民以食为天’,但对生活在物质条件丰厚的城市里的民工来说,怎么一个‘吃’字就充满了苦涩呢?”姚动生有些力不从心地慨叹道。
“嗨,兄弟,不是俺打击你的信心,你真是书生气太浓,完全不了解建筑工地的实际情况,跟你对话太费劲,差不多没有共同语言!你呀,趁早离开工地干别的营生去,免得耽误你心目中的大好前程,因为你不适合呆在建筑工地,至少你还没有做好当烂民工的思想准备!”
这位齐鲁小兄弟的话把姚动生咽得够怆,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好讪讪地干笑着。幸好旁边的叶来欢说话替他解了围:
“兄弟,别为那小子的屁话生气哈,他们山东人说话就那样,直来直去的,口无遮拦。不过,咱们吃得就是比猪食差!工地的食堂多是老板们的亲戚承包的,经常从菜场买一些不新鲜的菜让民工吃,今天卖不完的菜,明天再拿出来卖,不管卖到第几天,一定要把这些饭菜卖光为止。”
“每天干这么重的活儿,吃这种东西,长期下去身体怎么支撑得住?”
桂正雄接话说道:“撑不住也得撑呀,现在郊区粮油批发市场上,尽是被称作‘民工粮’的大米,它比一般大米便宜三分之一还多,所以,非常抢手。从外表看,‘民工粮’和其他的大米相比,颜色发黄,拿在手里闻闻,还有发霉的味道。
说白了,民工粮其实就是陈化粮,而陈化粮是指已经陈化或变质、不宜直接作为口粮的粮食。相当一部分陈化粮中,都含有大量的致癌物醛和黄曲霉毒素,它种毒素是目前发现的最强化学致癌物。不少粮油摊位都出售‘民工粮’,但并不是摆在明面上,大多是藏在后库房的,不过也有明目张胆摆在外面的,销售呈公开化趋势,在天津甚至还打出了广告,上面直接写‘民工米’!”
“这些不法奸商也忒黑心了吧?这不变相等于毒害人吗?”叶来欢怒道。
齐鲁忿忿地接道:“这有啥呀,在缺乏相关监管,也缺乏舆论支持的情形下,民工餐桌上的食物质量越来越差。我们曾在乡村种过粮、养过猪,而且我们的妻子和父母现在仍然在乡下种粮、养猪,可如今我们却在城里吃着陈化粮、垃圾肉。。。你说这是不是历史的倒退?”
“我也不知怎么回答你这个问题,也许这种丑恶现象是暂时,有关部门不可能让其永远泛滥下去,总有一天会狠狠整治这些违法坑人的现象,当今社会不可能让这帮黑心肝的人长期污染下去。”叶来欢安慰大伙儿说道。
“但愿吧,一切还是要向美好的方面想去。”
“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通过今儿到装修民工宿舍参观了解,发现大部分工地都一个**样,几乎没人重视过咱农民工的生活问题、精神娱乐,一切都还处在原始的自发状态。谢谢各位兄弟,我看大家早已迫不急待要与心爱的‘女友’共赴巫山了,叶工,我看我们就不要再当电灯泡了,晚安吧?”姚动生愉快地与众人告别。
“再见,蜀汉兄弟,有空常来工地坐坐,唠唠家常也好!”
“好嘞,我会的。”
从男民工宿舍出来,姚动生全身早已热血沸腾了。抬头遥望夜空,似乎觉得今天的月亮与往常不同,挂在深蓝色的夜空中,给工地上所有的建筑物披上了一层银纱,仿佛也给一前一后的两人增添了激情快乐!
月亮又大又圆,像一个大月饼,让姚动生心里痒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