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我到是要去一趟,不过我要先车站领几个人去工地,动生,你们一家先不着急去工地,上午不是路过承天门广场没下车细看么,明天正好有空闲,你们就去逛一趟吧,了却了你们的心愿,省得心里老是记挂,今后干工作也就踏实了。”
姚云轩问:“去车站接什么人?早上你为何不一块儿带他们走?”
“去车站接几个老乡,还记得前天在蓉城火车站跟姚动生吵架那个娘们么?他两口子答应来我工地干建筑活了。早上我不是领你们回孙河住地么?我不能把他们一帮工人直接领家里来呀,所以我这会就去把他们带工地安顿。”
姚动生颇感意外,调侃道:“呵呵,堂叔你可真有能耐,化敌为友,把我的仇人都劝说到蓟都来啦?”
“你小子怎么说话呢?什么化敌为友,你的仇人?哦,跟你拌了几句嘴就成仇人敌人啦?什么狭獈的是非观念?亏你还是念过高中的读书人,心胸如此狭窄!记倒起,以后在工地见到他们夫妻俩要学会尊重,论年龄,他们可以做你的长辈,论关系,他们与你们即将成为我工地的员工,于情于理我都要尊重并爱护他们,不让他们受到任何伤害,知道不?”
姚动生答道:“我明白,堂叔,以后在工地与他们好好相处,互帮互助。”
“那就好!我可以放心去接他们了。”
“哦,原来如此啊,那你别耽搁了,快去吧。”姚云轩催促了一下。
姚清远“嗯”地应了一声,把手里提着的棕黄色皮包放在茶几上,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正在整理鞋带。姚动生看见姚清远的肚子明显地鼓了,像一只蹲趴在草丛中的青蛙。姚清远再没顾着与姚动生说话,这时桌上那部红色的电话叮铃叮铃地响起,姚清远从窝着的沙发中站起来去接。
他用的是半咸不淡的普通话,姚动生听得似懂非懂,只是看着姚清远的表情显得相当丰富,而且神彩飞扬,涶沫飞溅。半响,姚清远才挂断电话后,转身从茶几上抓起皮包,冲里屋喊了一声说:“我到车站接人去工地啦!你们自个儿玩吧。”
第二天一早,姚云轩、姚清明、李翠莲、姚清纯、姚四婶、李老蔫等早早就起了床,梳洗打扮完毕,迟迟不见洪杏花的身影。姚动生蹑手蹑脚地走到洪杏花屋门前,轻轻地问了声:
“杏花婶婶,起来了没有?”
里屋的洪杏花嗡声嗡气地问道:“几点啦?”
姚动生看了看客厅墙壁上的闹钟:“不到六点。”
“弄个早,你起来干吗?还不如多睡会儿,嗨,昨儿一宿没怎么合眼。”
“那我去外面转转,回来咱们再出发?”
“行啊,你别转远了,人生地不熟的!。。。”
“知道了,婶。”
姚动生轻轻地掩上院门后,漫不尽心地走了出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姚清远家附近住着不少外来民工的无数排小平房里,正三三两两匆匆忙忙行走在村中小道上。
大地苏醒的时候,四周的寂静里似乎都充满音乐。姚动生全身披挂着晨曦走出村庄,晨雾将露珠缀满小草和大树,小路两旁藤蔓上的露水滴浸湿了姚动生的皮鞋。村前的树林里传来咩咩咩那低沉的问候,晨曦正在向树林间漫步游走。
路上行人行色匆匆,他听见有民工一边走路,一边在发牢骚:“妈的逼!起得比鸡还早,睡得比猫还晚,干得比驴还累,吃得比猪还差,赚得比叫花子还少。”
“是呀,是呀,我操他妈,有人说,在城市人身边,我们民工就像空气的存在一样那么重要,但却往往为城里人所忽略,我们在建楼、修路、卖菜、送货、装修、清洁、做保姆、当保安……我们却没法儿在这儿也恋爱结婚、生儿育女。。。虽有喜有怒、笑过哭过,但始终不被大多数城里人所关注,看来,他们并不真心喜欢我们这些外来人。”
“嗨,小姐要赚钱,就得让人干。我们这些外地来的民工,生来就是命孬,谁让你投生在农村呢?男人要想赚钱,多去工地流汗。”
“算完工资的涨幅后再算算猪肉的,就会发现自己连猪都不如。。。”
太阳才刚刚露脸的时候,姚动生就已经沿着孙河河边往岸边的树林里散步,淡淡的薄雾,夹杂着湿润的泥土气味,不住地扑在他的脸上,钻进他的鼻子。青黑色的藤蔓随风摆荡,似纤长的发际,一点点打散、梳妆,不停地在姚动生脚踝下翻飞,他的皮鞋在露水的搅拌下沾了些尘土。
沿着花岗岩修砌的潮白河河滩公园小径,拾阶而上,满眼都是苍翠的青松和堆栈的嶙峋巨石。小路很幽静,小卵石嵌在人行道上,有黑白相间的各种图案,耳边只有鸟儿婉转的叫声和晨风掠过树枝的声音。
眼前的美景和山间清新的空气使心情格外愉悦,姚动手的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这时候,他的喉咙也不合时宜的痒了起来,轻轻地哼起了一曲酸酸的《信天游》。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