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茧把伤得近乎透明的幽精放在手上,给他看:“你知道它一直都在哪吗?”
公子尧望着他,姬茧道:“在阿姐体内,和阿姐的魂魄在一起。你不知道吧,还要多谢你的这幽精了,若非有它,阿姐的魂魄也撑不了这么久。”
他懂了。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他总能觉得有一股熟悉的气息,因为那就是自己,他竟还以为,以为是……他真是混账!真是该死!
他以为是她的蛊惑,所以他总是在抵斥,甚至是在排斥,排斥他对当归的所有感情。他觉得自己的徒弟恬不知耻,在众人眼里成了个笑话,丢尽了尧光的脸面,也丢尽了他作为神裔的脸面。
可在他一次次的排斥之后再见当归,心里不由生出怜爱来,渐渐的,这份怜爱也变了质,他一直不知道自己内心深处的那一点点想法,原来就是爱。一直在她面前他们的关系,告诉她要把白泽许给她,告诉子瑜,告诉所有人,他是公子尧,不会动那份心思,其实都是自欺欺人!
经常性的闭关,经常性的将她撂下不管,一直以为是自己修为倒退,总是被妖气魔气蛊惑,却原来都是幽精在牵引着他一步一步靠近,最后弥足深陷,将他们二人都陷在其中,难以自拔。
公子尧皱着眉,摸着心里隐隐作痛的地方。它也许是真的没有心,在这般的指责中除了皱个眉头,其他什么都没做。
“阿姐不让我杀你,把你的幽精拿走,以后你就活在时而记得阿姐,时而又不记得的矛盾的悔恨愧疚中吧。”
惊魂甫定,公子尧接过那幽精。受了伤的幽精在他手上舞动着,通体晶莹剔透,只是浑身都是水,银光潋滟,像极了当归望着他时的一双眼睛。
受了伤的幽精回到体内会引起身体的许多问题,由它管控的情爱更是会错漏百出,有时候会记得,记得当归的一切,记得他对当归做下的一切伤害,记得他心里欢喜的姑娘,也知道他会时不时的忘记。有时候又不会记得,那样,他还是六界尊崇,身在高处而不知寒的神裔公子尧。可当他再记起时,只会觉得自己更加亏欠!
幽精似乎很能感受到他此刻的情绪,极为后悔,在他掌上跳跃着写下四个字:
她不怪你。
一直附在当归的魂魄上,自然知道当归的所有想法,它知道当归不怪他,所以告诉他,减少他的内疚,可它离了自己的魂魄久了,却不知道,当归越是不怪他,他心里越放不下。
姬茧发了疯似的笑:“哈哈哈……尧域,从此,我天冥宫和尧光势不两立。”
魔气四溢,充斥在整座尧光山。众仙家各自握紧了手中的剑,时刻准备着给他致命一击。子瑜已经吩咐了众弟子列好阵,他这样的伤能活已是不易,趁他猝不及防的时候便可直接取其性命。
公子尧浑身一凛,颤抖的抬手,不失往日的威严,命令道:“让他走。从今以后,天冥宫、姬茧,都有本公子护着,谁敢动了那份心思,本公子也会叫他尝尝九天雷刑的滋味!”
姬茧却是讽笑:“猫哭耗子!”
公子尧掌心微亮,他宁愿时而记得,时而不记得,也不要永远忘记,那他的世界里还有什么?一片空白的世界里,他又要一个人了吗?
幽精顺着他出汗的手指,十指相连,分明都是自己的手,这感情却越发强烈。内心的悸动,所有的一切都给了他致命一击。心窝真的空了,里面什么都没有了,什么也都放不进去了。
“你也知道疼吗?我以为你没有心,不管阿姐对你如何真心,你都不会感受,阿姐受的苦,你更不会感同身受。”姬茧站起身来,在众人的注视下,迎着初晨的第一缕阳光转了身。
“你就用你的渺渺心守着天下去罢!”姬茧目光如利剑,本是要离开,却猛然间回过头来,无形剑刺穿了公子尧的手掌,血肉模糊。
所有人都知道,那只手就是公子尧使灭轮的手。姬茧也真是好狠的心思,不杀他可以,可这仇却不能不报,用浸满魔气的丹元化成的无形剑废了他的一只手,日后魔气在体内肆虐,时不时的要用灵力压制,一不小心还会走火入魔,这也算是报了仇了。
公子尧望着自己那只手,沮丧的笑出了泪。他不发话,就没有人敢阻挡姬茧。公子尧往青孤殿走,也疯狂的笑着。袖兜内掉出来一卷卷轴。众人纷纷跪下,叩拜道:“见过缗渊上神。&rdq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