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在下一秒,她的身后一阵痛意。她伸手捂住疼痛的地方,也是一把匕首。匕首是她担心公子尧在这混乱的场景下会受到牵连,偷偷藏在他袖中的。当归苦笑着转过头,果真见到公子尧的那张脸。
他严肃的像是一个陌生人,道:“嗜杀成性,岂能容你回到现实,涂炭六界生灵!”
事情几乎发生在一瞬间,没有人注意到公子尧已经悄悄的走到当归身后,更没有人知道他手中的匕首是从何处得来的。所有人的目光都透露着恐惧,生怕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姬茧看见公子尧神情冷漠时已经来不及了,大喊一声:“阿姐!”
“师父,你就这么想我死,死在幻境里。”当归朝他推出了手:“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一切都来得这么猝不及防,打算好了将来一切的两个人,此刻面临的是永远的分离。
公子尧已经沉了眉眼,面色还是很苍白,气息弱弱的:“这一世是为师对你不住,奈何为师既为神裔,便须得当起这份责来。你如今已是喜欢上了鲜血的味道,难保你出去后不会如此。这一次,就当为师欠你的。你若是……还能有来世,为师再还你。”
姬茧在远处不敢再进一步,威胁道:“尧域,你敢!那是阿姐!是你的徒弟!”直到现在了,他都不敢相信。他虽然厌恶他,看不惯他高高在上的样子,但要说这世间除了他还有谁能对当归好,公子尧是排的上名的。
他至今都记得,当归被摄取的那段记忆里,公子尧魂飞魄散的前一刻,还遮着她的眼睛不让她看,只是怕吓着她。这样的人怎么会!怎么敢!又怎么忍得下心杀她!
公子尧抬眸,似乎是没有将姬茧的话听进耳中去,手下又用了力,当归闷哼一声,姬茧妥协道:“好!你想做什么我都让你!你要救他们走我就放他们走,你把阿姐放了!”
公子尧拉着当归朝他走近。姬茧一开始激动焦躁,此刻他表面看着沉静,但公子尧知道,这沉静背后压抑了什么,那是蠢蠢欲动的心。
公子尧本没有想过要在幻境杀了他们姐弟两个,他一直觉得生而为魔并非是错,可慢慢教化,所以在尧光一再阻拦子瑜动手。就连姬茧想杀他那次,他说的那番话,他也不曾有过这样的想法。可看见今夜,血色茫茫中,一个接着一个的人倒在血泊中,所有人都低着头无声的哭泣,他知道,子瑜说的不错,生而为魔,教化不得!
那就只有杀之!以除后患!
清冷凉薄的声音,像是来自神界那样幽远:“捏碎你的丹元,我就放她出幻境。”面对魔,他不在乎手段是否符合道义,只要能除了魔头,当归在他眼里不算什么。
姬茧沉默着神情一望,死在幻境里还不够,还是他的魂魄散在幻境里。
当归满目泪光,望着公子尧冷酷的一张脸,只觉荒唐。
趁着公子尧的注意力在姬茧身上,她身子往后一仰,那刀在骨肉里又深了半分,刺破了内脏,当下喉咙里就涌出大口的血来。
“阿姐——”姬茧迅疾的接过当归。
血含着泪,当归凄然一笑:“我不想死在这里,你若是能出去,就把我的尸体带出去。”
公子尧望着自己手中的血,那刺目的红,那是……谁的血?脑中大乱,他怎么能……
公子尧愣怔在原地,亲眼看着当归在自己手下倒下去,被姬茧抱在怀里,他的身上都是当归吐的血。
姬茧反手夺过匕首,公子尧闪身避过。姬茧把当归交到护卫手里:“阿姐,等我。”
没有人能相信,公子尧伤成这样还能行动如此迅速,多次躲开姬茧的致命一击。
姬茧心下已是解了疑惑,冷哼一声:“原来你一直在等着这一刻,堂堂神裔,也要伪装!”
两人交手速度更快,众人只觉眼花缭乱,再停下来时,血花四溅。姬茧眉也不抬一下的拔了插在胸口丹元的匕首,高高举起,一个空前翻身,扎在了公子尧的后肩上。
便是在这时,匕首跳脱了姬茧的手,四周的人影渐渐消散,他们眼前的世界也变得模糊不清,逐渐露出山脉绿树的轮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