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尧被押走的时候,侧身盯着当归看了半晌。
姬茧带当归到他的住处后,两人坐下来,互相依偎了一会儿,姬茧跪在地上,像一个幼童般抱着当归的两条腿,撒娇:“阿姐都不知道,你不在的这几个月我是怎么过的。”
当归挠着的他的头顶,顺着他的话问道:“你是怎么过的,说来我听听呗。”
姬茧伏在当归腿上道:“阿姐去了之后,留下的灵力治好了我的腿。可是,我却不能保护阿姐的身体。他们把阿姐带去烧了,连骨灰都不给我。”
“他们欺负我,打我,骂我,拿阿姐的骨灰威胁我。那一次,我从地上爬过去吃冷馒头,想起我们小的时候,好多小虫子在我身上爬来爬去的咬我,我好疼,阿姐就把虫子引到自己身上去,还告诉我不疼。其实,怎么会不疼呢!”
姬茧满脸无望,一如当日他死去的时候,可那时他脸上还尚有生气,现在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我那时候就想啊,要是阿姐没有死,是我死了多好。阿姐从小就对我好,我伤害了阿姐后,阿姐还能为我去死,其实我也可以的。可是,阿姐不给我这机会。阿姐留灵力给我,让我活下去,那我就活下去,我要为阿姐报仇。”
当归微微一怔,自己在他的心里真的这么重要吗?重要到可以放下平日里的尊贵身份,屈辱的像狗一样被人踩在脚底,连一句反抗的话都没有。她一直以为,姬茧只是在利用她,往日说什么对她好也都是假的。魔头啊,手下那么多妖,哪一个不是对他又惧又怕,可见他从来没有对谁好过。
“都过去了。”当归起身倒了杯茶,交到他手里,“你摸一摸,茶是热的,你心里还在意我,说明你的心也是热的。等我们出去以后,你就不要再做那些事了,杀的人多了心就真的凉了。我再也不会丢下你,即便是死……”即便是死,我也会让你永远忘记我,一个人活得更好。
“对,都过去了。等我报了阿姐的仇,”姬茧捏着手中的杯子,“就去找出去的方法,然后带阿姐离开这里。回去后,我也不去争什么天下了,我只想跟阿姐一起。阿姐去哪,我就去哪。阿姐从前就说过不会丢下我的,已经食言一次了,还会再食言吗?”
“不会了。”
隔着桌上跳跃的烛火,当归脑中回荡着那两个字——报仇。
姬茧要为她报仇,那她又为什么不为姬茧报仇呢。她一向软弱惯了,脑子里也只记着尧光教她的那些为人当以德,要仁慈教化众生。可他们已经忘了世间事皆有因果,他们那些人残暴不仁,欺负姬茧,就要付得起这个代价。不然,以后谁都可以欺负了。
“我跟你一起去报仇。”当归眉眼微微一弯,“他,你要怎么处置?”
姬茧有点不高兴了,撇过头道:“既然是俘虏,那就跟俘虏一起去死咯。他跟那些人一样,也欺负我。那些人我会杀了,他自然也不会留着。”
当归眼睑往下一垂,沉吟道:“可若非他打碎了那坛骨灰,我也不会活过来,还有一个别人的身体。他也是救了我。”
姬茧不认同:“可那是个意外,他并不知道那是阿姐你的骨灰坛,他甚至还要阻止我去替阿姐你报仇。他一直说天道,不过就倚着自己神裔的身份,就把自己当成天道了,我做什么他都要管,我做的事在他眼中都是错的。等他死在幻境里了,我跟阿姐出去后就不用再看见他了。”
姬茧走到屋子另一边,擦拭着挂在那的刀。当归认得那刀,差一点自己也死在这把刀下。刀身锃亮,想来他每日都会打磨,这才打磨的如此光亮。到底是有多深的仇恨,才会每日都想着报仇。
“王上派他来的,他却不能阻止我,回去也不会有好下场,倒不如就死在我手里。不然传出去,堂堂神裔死在幻境里一个虚幻的人物手里,那得多丢人。”
当归拉着他的袖摆“你就看在他曾经为我死过一次的份上,放他走吧。无论我们能不能出幻境,都不再同他有任何瓜葛,我也不再跟他有任何关系。他是尧光的掌门,我是你天冥宫宫主姬茧的姐姐,你说,这样好不好?”
姬茧终于松了口,举起那把刀来:“那也好,不过……·”姬茧满怀深意的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