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尧摸了摸她的头,牵着她的手进了长生殿。
当归指着肚子道:“阿归饿了,师父不在,阿归不知道该吃些什么。”
公子尧陷入了沉思,当归在身边连蹦带跳的连唤几声:“师父师父……”公子尧方才回过神来,慢悠悠的坐下,打量着当归道:“你又想做什么?”
当归不明所以,狐疑的将他望着:“师父说什么?”
公子尧神色突地变得忧虑,愁容满面,却什么也不说,微笑着问:“想吃什么?”
当归歪着脑袋想了想,犹豫道:“吃什么都可以吗?”
公子尧嗓子里发出声音:“是,什么都可以。”
长生殿内寂寂一片,当归还记得近来的许多事,从大婚当日公子尧赶她走,到禁域内伤她性命,最后是幻境中差点杀了她,尚且还不怎么敢同从前一般跟公子尧亲近。
正如子瑜所言,如今的公子尧非当日的公子尧,恁是她如何高攀,都攀不起了。经此一役,当归是信了。可她终归是活不了多久的小妖,从前尚且有公子尧会护她担忧她,如今什么也没有,即便是她死了也不过是在尧光轻描淡写的传一传,公子尧的徒弟死了,或者在六界内传一传,姬茧那个大魔头的姐姐终于死了,不用再祸害公子尧了,也兴许,她死了,除了姬茧会在意,会难过上一两日,旁的人听了这消息也只会当没听到,日后太阳照常升起,照常落下。
其实啊,终归是要死的,她就想在剩下的日子里平平淡淡的,同公子尧一起,过完她的余生。六界的人说她祸害公子尧也好,说她该死也罢,她已经不敢妄想了,只是想报了六万年的恩,毕竟谁会相信一只妖会情深至此呢。
当归想了许久,最后还是变作了一株草,蹦跳着爬上了案桌,又蹦跳着跃进了案桌上的花盆里,身体一用力,扎进土壤,语气颇为雀跃:“好甜……”
公子尧便抱着那花盆,坐在外面的石阶上,陪她一起晒太阳。有时候天上有云遮住了阳光,公子尧便捻诀吹散那层云,一直到日暮西斜,公子尧就这样抱着当归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月亮上来的时候,当归被掏出来。公子尧神色中夹杂着淡淡的阴沉:“你坐下,为师有些东西要教给你。”
当归一言不发的坐下,目光痴痴的望着公子尧,只听他道:“可知道什么叫‘三从四德’?”
当归语气轻快道:“阿归都知道,从前在人间时,阿归听说过。人间常言的‘三从四德’,所谓‘三从’,便是说,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阿归早在六万多年前便同夫君成亲了,定然会听从夫君之言,不敢有违。所谓‘四德’,便是……”
公子尧扶了扶额,摆摆手阻止道:“够了。你过来。”
当归心下有些忐忑,只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扭扭捏捏的在原地不敢上前去。
公子尧又招手道:“过来。”
当归垂下眼睑,竟是“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脸色惨白,低声道:“师父。”
公子尧语气渐渐放缓,但神情依旧肃穆:“过着做什么?快上前来。”
当归神色是变了又变,跪在原地,声音软软的大呼:“师父!”
公子尧听了不禁心中一紧,亲自下去扶她。当归显然是受宠若惊的,目光间多了分恐惧。公子尧掌中现了一叠红衣,红衣上是熠熠生辉的发冠,发冠垂下的珠子被穿成一缕缕,珠子间相互碰撞,声音清脆。
当归讨好的往公子尧怀里钻了钻,被公子尧拉出来。“明日便要大婚了,穿给为师看看。”
当归愣了好一会儿,扑闪着一双眼睛望着公子尧,少顷后愣愣道:“是同……师父成亲吗?”
公子尧望着当归眼睛的光渐渐弱了下去,道:“不是。阿归,你记好方才自己说的话,三从四德。白泽心喜与你,为师便将你许给他。近日来为师也观察过,白泽对你是真的上心,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