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望了望洞顶,心中好似有什么烟火突然间熄灭了。陡凉的一颗心,以后再不会被欺被骗被玩弄。
“除魔卫道,本公子为何要害怕?为何要忏悔?”在尧光即将入冬的日子里,公子尧盘算着,今年他一直伤着,天地法则处置的有些少啊。
好在,今日一下子就会多出两个,只比往年少了一点,今年还未到年下,指不定哪日就有妖魔兴风作浪了,一切皆有可能。
“师父!”当归喊得悲戚,在山洞里传出回音,显得更为凄怆。
一声之后,公子尧顿悟了。妖魔煽惑人心,果真不假。还想用最后这一声来挽回他们的师徒情分,晚了!
双方中间悬空着一把利剑,剑身看着有了许多年份,剑气缭绕。公子尧伸手,那剑便迅速回旋,飞回他掌上。
拔剑出鞘的那一刻,当归看到剑身有几个钝了的小口子。分明很小,却能入她的眼,清清楚楚。
剑指苍天,当归再熟悉不过了,公子尧是要请出天地法则。原来,对她,他连出手的心都没有。
但若仅仅只是她也就罢了。可姬茧还在,她救不了姬茧,万不可再拖累他。天地法则一旦请出要如何阻止,她至今都不知。
当归跑过去,抱着公子尧的手臂,央求道:“师父,不要。阿归以后都会好好听话,阿归以后都留在这里。师父若是担心天冥宫会做什么,便将我做质。”
“阿姐——!”
有人在叫她。
“阿姐你不要求他!我姬茧何惧于此,要阿姐你恳切哀求!”
当归侧眸看了眼,心里为他流了一滴泪,恭谨的跪地,行了尧光的师徒之礼,内心却是胆寒:“有阿归在,姬茧就不会做什么了。”
今日他可真是开了眼了,妖魔也会有如此的姐弟情深。可他们的姐弟情深却是用欺骗的手段玩弄他。呵……可,那熟悉的气息啊,近在眼前。公子尧情不自禁的弯腰扶起她,就在下一刻,不过一刹那间,姬茧已经飞身而至。公子尧一手牵着当归,躲闪不及,只得使出另一手掌,硬生生接了一掌。
手掌与手掌的击阖,双方实力相当,戾气撞翻了洞内的一应装饰,连那透明罩子也被横扫得粉碎。
卡在喉咙与胸腔处的血终于被这戾气排出体外,当归感觉自己眼中的公子尧渐渐远去。
这就是死的感觉。心里怎么那么怕呢?好在,姬茧好好的,公子尧也好好的。就是可惜,姬茧的那半颗丹元要跟着她一起变成飞灰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受到丹元的影响。
熟悉的气息,就在这一刻窜进他的身体内,魂魄似乎要被这气息抽出来,心也像被这气息紧紧抓着似的,悬在胸口,喘不过气来。
公子尧一手捏着胸口,告诉自己,他只是被妖魔蛊惑了,一边又控制不住的想要抱住当归。他看到当归眼角有两滴血泪飞了出去,他感觉自己的命也到头了。伸出去的手僵硬了一下,麻木刺痛从手臂到心脏,只是一刹那的时间,再勾回来时,眼前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姬茧目光陡然间变得狠厉,如同见了不共戴天的仇敌,却大笑着望他,安静得像死了一样,陈述着一个事实:“你会后悔的。这一生一世一辈子,你就孤孤单单的做你的孤寡神裔,活在你为自己建筑的无间地狱罢。”
“孤寡”二字都伴着他十多万年了,诚然,他也一直想要一个陪伴自己的,神也好,妖也罢,他觉得他不是那么看重身份的,但这个神或妖不能欺骗他。孤寡又如何!总比付出真心真情被当成傻子一样玩弄要好上许多。
仰面倒下的那一刻,是当归活了这么久以来最清醒的一刻。清醒的认识到,没有人要她了。重重幻影,冷到极致的空气,两场婚礼,大红绸缎,宾朋满座,真是盛大又可笑。
清晨第一抹晨曦终于照进了这里,可见,禁域这个地方,也是有光明的。生而为妖,生而为魔,并不一定就是坏的。她也想变好,好到可以有资格站在公子尧身边,可没有人给她机会。
没有人能给她机会,能怎么办呢?
不能怎么办,那便……这样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