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尧坐在一边,白泽隔着远远的望着他,他招了招手,白泽睁着红通通的眼睛,极为畏惧的往后退了两步。公子尧伸手摄了他过来,拎着他的两只耳朵,这才注意到白泽的眸子里布满了红血丝。
“怕我?”两只耳朵抽搐着在公子尧掌心挣扎,耳背碰到什么坚硬的东西,他张皇的想要抬头,却只能看见公子尧的一张写满了疲惫的脸。
大片大片的水泽从红血丝里溢出来,恐惧的感觉下是嶙峋的伤口。公子尧尚且不自知,只是把他放下来,平静地问道:“为何怕我?”
白泽甩了甩头,甩掉了站在眼睫毛上的两滴水渍。
也似乎是没有想要白泽答他,公子尧转头望向床榻上,握紧了满是伤痕的手掌,笑着告诉白泽:“你看,你的心上人还好好的?你哭什么?”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另一只手,粗鲁的擦掉了他眼睑上挂着的泪,“你的心上人都不怕我,白泽,你做了我十多万年的宠物,从前都未曾这样怕过我,怎么现今倒是怕起来了?”
擦掉眼泪,白泽勉强能看见了。可他看到公子尧说话时渐渐收紧的眉头,看到公子尧看着当归时和煦的眼神如春风般,又有眼泪挤在眼眶里了。
忍不住了,憋不住了。他想告诉公子尧,眼前这姑娘不是他的心上人,可他什么都不能说。子瑜的警告历历在目,他怕,怕当归再失去。他还只觉得,活着即便互不相识,总比不在了好上许多。其实啊,若是对面不相识,倒不如一死了之,不留任何羁绊。
公子尧似是在沉思,没有注意到他。他一步步爬上床沿,缩成一团窝在当归身边。
公子尧看他们极为和谐的一幕,顿时觉得果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又道:“我知你放心不下。她是我的徒弟,我自然也是放心不下的。好在,以后有你陪着她,我便放心了。阿归的伤很重,等她好了,我便为你们办场大婚。”
白泽微微抬头,愣怔的望着他,随后听到公子尧仿佛是宽慰的话:“你放心,你们一个是陪了我十多万年的神兽,一个是我的徒弟,这场大婚再如何也不会亏待你们的。”
还有一句,伤的很重,恐是活不长久了,他没有说。他怕白泽听了会难过。好不容易有个叫他欢喜的姑娘,就让他们欢喜的过下去,一时也好,一刻也罢,聊胜于无。
其实,这姑娘也叫他欢喜,可他不敢说啊。
白泽注意到当归微微颤动的睫毛,仰头舔了舔当归的手背,压低声音嘶吼一声,因他刻意压着声音,这嘶吼听起来便觉得软绵绵的,像是猫叫。
一直坐到快天亮的时候,公子尧起身往四周看了看,不知是在寻找什么东西,还是装作不在意。
白泽惊诧之下如临大敌般望着他,公子尧道:“你陪着阿归,我……”突然愣了一下,好半晌才找了个理由,“我去熬药,等她醒了,你就喂她喝了,这样……才好得快些。”
转身的一刻,他的身子剧烈一晃,耳边好像又听到当归在唤他:“夫君……”
公子尧慌慌张张的回头,眼神在一瞬间从神采奕奕变得失望透顶。他闭目按了按太阳穴,又重复了一声:“我去熬药……”
再转身回去时,公子尧抬头望着天。天尚未大亮,青白相接的颜色,像是一块幕布覆盖在正在大哭的姑娘脸上。可掀了幕布,又什么都没有。
公子尧深吸一口气,抬脚欲走的时候,白泽突然从床榻上一跃而下。公子尧尚未反应过来时,白泽已经飞扑过来,咬在他手上,撕扯下一块皮肉来。
公子尧并不气恼,只是神情有些悲哀的朝他望了一眼,对被自己咬下的伤口是看都未看一眼。
白泽伸爪子擦掉了站在牙齿上的一块皮肉,即便没有低头去看,可还是能瞥见白色的绒毛上沾了红色的血。
另一只手轻轻擦过被他咬下的地方,随后抱着他重又放在当归身边,和颜悦色道:“我知你心急,可白泽,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再心急也莫要乱了分寸。”
说罢,公子尧在心里冷笑,乱了分寸,他似乎已经乱了分寸了。可他是公子尧啊,既然错了,那便错下去好了。
公子尧轻轻拍了他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