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乎心痛的乞求:“无妨的。白泽看上了她,念她是初犯,便不要计较了。”
“师兄?”子瑜惊疑,不可置信的唤出声来。
公子尧脑中突然出现句话:“我是她师父,她就只有我了。我不对她好,还有谁会对她好。”
想来,从前,他待她定然是极好的。她虽是妖,但孤身一人,无人教导,犯了点错在所难免,要怪也该怪他这个做师父的。如此一想,要护她,便又多了不少底气。
“我是她师父,她就只有我了。我不对她好,还有谁会对她好?”
但,底气?他也不知,何时自己要护个人还需要底气了。
子瑜如恍然大悟,这样的话,六万多年前,公子尧同他说过,与今日所言是一字不差。他还记得,当年公子尧亲口告诉他,他中了一种叫“当归”的毒,解不了了。原来一直到今天,都是毒入骨髓。
他早该知道的,公子尧那样的人,即便是忘了,可刻在骨子里的情意,怎么会因为忘了便就能真的当什么没发生过。
说什么夜长梦多,他怕夜长梦多,其实他又何尝不怕。那日他就不该惧什么天道,反噬至死也要取了她的性命。如今,夜依旧长,梦依旧多。
既是执掌祖师殿,又为了公子尧不再重蹈覆辙,子瑜拦住了公子尧的去路。“师兄若只因她是你的徒弟便可不将门规放在眼里,那这祖师殿设了有何用?”
公子尧感觉心窝在渐渐变冷,远处的星星忽明忽暗的闪烁,僵持片刻,公子尧喉咙动了动。
今日的夜晚好似过得极快,及至黎明的时候,公子尧叹了口气,自嘲似的道:“若是非要追究,我做师父的,便该我来承担。”
子瑜再一次愣在了当地。同样的话,又一次从他的口中说出来。当年不过一句袒护的话,丢了半条命。如今公子尧这样虚弱的身体,他怎么还敢。终是侧身让开一条路。
公子尧往山下走着,颀长的身影在月光下被拉扯的忽长忽短。散在肩上的墨发随风扬起,再回头时,手臂上多出一个影子来。他看到那背影的主人弯了弯腰,低了低头,两个影子重叠,公子尧的唇落在了当归的额上。
兜兜转转,经历了这许多,这两个人又走在了原路上。一条没有尽头的圆路,二人一直在重复。
乐此不疲。
子瑜追上去,又看到公子尧抚了抚她的发,擦干净她嘴角的血迹,将那吻加重了几分。
子瑜孤零零的站在高处,脚下是纷纷攘攘来来去去的弟子,可他愈来愈觉得这地方不大舒服。高处不胜寒,他家大师兄在这位子上几万年,想来也是此种感觉。
他或许有些明白了,公子尧对当归并无多深的情意,不过是因为被神裔的身份束缚了许久,好不容易抓住这么一个机会可以反抗挣脱,他自然是要反抗到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