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但他想,不过是在梦中,也不算是祸害人家小姑娘。不过是在梦中,思个春也不算是沾染红尘。
于是,二人的云雨便也成了顺其自然。
次日天晨的时候,黎明第一道曙光出现在他脸上。公子尧睁开眼,侧头看了看,身侧的姑娘小脸潮红,睡得很是安稳。
公子尧小心翼翼的起身,走到窗前,轻轻的推开窗户。窗户边上有只鸟在朝他叫唤,他“嘘”了一声,鸟很不高兴的瞅他一眼飞走了。他又把窗户轻轻掩上,留了一条缝隙,可见窗外春光一片,繁华依旧胜雪。
他看到窗前有张颜色深沉的实木桌子。桌上摆放着笔墨纸砚。纸下的桌面雕刻着无数棵野草,野草好像有了生命,朝他摇头晃脑。
公子尧晃了晃神,看着桌上的野草,不由自主的举起右侧的毛笔,敛袖沾了墨在纸上写下: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再写到下一句时,腰身突然被人从后面抱住。公子尧一哆嗦,执笔的手一颤,滴下的墨水在砚台上泛起涟漪。
当归的头靠在他身后,公子尧搁下笔,转过身低头看她。当归眼睛还很惺忪,看到一张软软糯糯的红唇就跳起来,上去咬了一口。
公子尧摸着自己的唇,麻麻的,咳了一声,复转过身去,执笔落在纸上。
当归识得的字不多,但公子尧写的这些字她都认识。她不光认识,她还读的懂。她不光读的懂,她还知道下一句是什么。
故而,当归做的第一件事,是剪了公子尧的一撮发,同自己的发系了个结,最后乐呵呵的拿给公子尧看。
下一句已跃然纸上。当归念道:“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公子尧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他又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以逃离内心的不安。
当归举起纸,吹干了墨迹,墨汁的芳香在鼻尖浮动。当归往公子尧身上凑:“阿归就知道,夫君对阿归最好了。”
公子尧想了想道:“你说你叫阿归?”
当归将哭欲哭:“夫君一直叫‘阿归’,夫君忘了吗?”
他说了什么,已经不记得了。再下面的梦,他也都不记得了,只在心中告诉自己,日后碰上一个名唤“阿归”的姑娘便离得远远的,最好这一世都不见。
醒来的时候,公子尧手边是一滩水。明明只是做了个梦,明明只是个春梦,明明没有悲伤,怎么就流了这么一大滩泪水。
汇聚的水面上倒映着他的脸,他看到自己的眼睛有点肿。
此番的梦来的甚是奇妙。他不知自己缘何会看文书看着看着便睡过去。睡着睡着便做了这么一个荒唐的梦。做着做着他竞还莫名其妙的流了泪。
这一系列都在说明一个问题,他年纪真真是大了。十多万岁尚且孤身一人,他想着,是不是要找个人陪陪自己。如此一想,他又想到了子瑜。子瑜同他一般年纪,近来也是心不在焉的,兴许可能也是发了个晚春也说不准。
活这么久从来没做过梦,想来真的是老了。如此一想,他更觉得有必要回青孤殿去缅怀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