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归瞪得眼睛有些酸涩,忍不住眨了眨眼睛,竟在不觉间,眼中起了水雾,水雾从眼皮下渗出来,她听到自己的笑声:“留我一命?我这命,不要也罢!”话音未落,便见她手中多了把匕首,锋利的边刃在脖子上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伤痕。
当归冷笑一声,声音很平静:“你去转告他,他既不要我,我也不是死缠烂打的妖。既如此,我同他,便无任何瓜葛,但我毕竟欠他一条命,你们又担心我体内的魔气,不如,”朝子瑜辗转一笑,春光明媚,“不如,你就把我的尸体带回去,从此,我同他就互不相欠了。”
说完,当归像是泄了力气,匕首还未在深处留下痕迹,便被夜神夺下,宽大的袖摆带着匕首甩飞出去,在地上发出一声响。当归垂眸只见一片的黑暗,此时方知,匕首甩飞出去的一股气,将两侧的烛火尽数熄灭。
黑暗的笼罩下,当归看不到子瑜是什么神色,会不会为了公子尧有那么一丝一毫的担忧。脖子上有双冰凉的手覆上来,当归低头咬住,狠狠地将牙齿陷进骨肉里。
如果不是他说话,当归会一直咬着,兴许这只手断了,她都不会松口。
他道:“阿归,你一定是气急了才会这样。多咬一会儿,出出气,心里就不那么难受了……”
这样给她亲和力的声音,只有夜神。当归慢慢的抬起头,脸上是不可置信的神色,唇间的血顺着她的舌尖流入肺腑,跳跃的红,跳跃的腥甜味,在她眼中和体内发生剧烈的碰撞。最后,当归抓着他的手,松了口,狠狠地甩下去,冷冷笑着转身跑出了雀弥宫。
夜神看着自己的手,突然笑了。幸好,他什么都没有做。幸好……他跪回去,地上的珠子原封不动的躺在那里,他也不念什么“我相、人相、众生相”了,看尽六界看透众生,却终是未能看透自己的心。
黑暗笼罩着子瑜的身体,脊背一阵寒凉。他依旧不放弃:“夜神当真要将自己置身六界之外?为了她?”
“并非为谁。”大殿的门“呼啦”一声敞开,子瑜回眸看了一眼,听到夜神道:“缘起即生,缘尽即灭,当体即空,了无所得。”
子瑜束起的黑色发丝被门外的一阵风吹得飘了起来,颀长身影下落寞的一转身,正见自己身后突兀的多出一个身影来。
那身影居高临下的望着他,夜神急忙将跪姿换成了站姿,走过来,低头唤了声:“上神。”
是了,这位缗渊上神才是神界的主人,他来此求见夜神却未拜会过缗渊,是有些不大说得过去。但这位缗渊上神向来宠着惯着公子尧,子瑜觉得,他好像又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子瑜一脸认真道:“尧光山子瑜见过上神。”
不想,那缗渊惯着宠着公子尧,也仅仅是对公子尧,对旁人,比如他,连抬眼皮看一下都懒得。神位高份尊,热情好客这一说他也要收回去,仔细想想,神好似都是看着他们,人、仙、妖如何折腾,却不出手相助。他们啊,在神的世界里唱了一场又一场戏,没有停歇过。
硬着头皮,他对上缗渊的眼神,缗渊望向他的方向,却不是在看他,好似是在看远方,没有尽头的远方。
终于开口,缗渊不紧不慢道:“夜神,本神可说过,外界事不可插手。本神爱莫能助,你也如此。六界之内,无谁可以,这就是命。”
子瑜动了动耳朵,又扯了扯嘴角,命这个玩意儿,说实话,他都不怎么信,他们这些作神的更是不会信。他们的命抓在天道手里,但天道有时候也会偷个懒啥的,他们的命便辗转到了他们神的手里。
只要不是如公子尧这般的,天道不会计较。
缗渊终于把目光放在了他身上,挽了袖子道:“阿域做神裔十多万年了,去掉那六万多年是躺着过来的,也有八万多岁,年纪谈不上大,该经历的事还有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