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声道:“我多想,你晚一点去,她就会晚一刻忘了我。过了今天,又或许是明天,我可能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子瑜,你坐着听听好不好?我想把我们的事再回忆一遍。”
子瑜步伐一滞,公子尧看到他又攥紧了拳头,却不知他为何要这样。分明,该心疼的分明是他,该忍受的也分明是他。最无奈的……还是他。
公子尧又突然后悔了,他挥手道:“你还是快去罢。我想一个人想想。”
出了青孤殿,子瑜做的第一件不是去找当归,也不是去寻夜神。他第一件事,是里里外外,将青孤殿翻了个遍,终是找到了长留剑。
长留窝在角落里,剑身上都是干透了的血,剑刃两边开了好几个钝钝的口子,仿似损坏的极重,只有剑锋还能在黑暗中反射出的冰冷的寒光。
子瑜举起剑,轻飘飘的拿在手中,哪里还像是上古便流传下来的神剑。从门后飘出一个淡淡的影子,子瑜下意识的凛神望过去,只见淡薄的几乎看不见的长留往他这边飘过来。
寄居的剑身受了极大的磨损,作为剑灵的长留自然也会受到不小的波及。却是不想,这波及的损害也有这般的威力。上古神剑流传至今,要说谁能将长留损坏成这样,除却缗渊上神外,他想到的只有一人。
脑中一幕又呈现出来,深不见底的血窟窿,连他也是望而生畏。想来,公子尧定然是拼尽了一身灵力去抵抗,这才能拦下长留。陡然间,面目狰狞。
幸甚,若是他再来晚点,上古流传下来的长留剑日后就要失传了。
替长留诊治了之后,又传了些许灵力给他,宽袍缓带下的身影渐渐变得清晰,他才黯然一摆袖,朝外走去。
今日的尧光寂静异常,出了青孤殿,白雾弥漫,似乎处处都显示着悲伤,又似乎在预示着接下来的一天会是个好日子,所谓否极泰来。
夜色下,有风吹过青孤殿前的一株大树,树下一棵野草摇晃着脑袋。子瑜走得匆忙,自然也是因为心里头急得很,走路时便没有注意,从树下经过,野草被鞋履踩踏,和泥土一起印出一道鞋印子。
驾云飞出了尧光的地界,天上也是一片的黑。真是不巧,他第一次上天,竟还是挑了个晚上。天上的晚上不像人间的晚上,月亮时有时无的。这里清晰可见的月亮悬挂在头顶,一片银河上似有人行走,半空中刷刷的飞过几颗流星。
祥云越飞越高,渐渐就要冲破了九重天,他低头望着下方,尧光的山顶在夜色下是朦胧可见的白。再一瞬,便什么都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