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归眸色赤红,眼底慢慢的愤恨,朝子瑜不屑的笑了笑,一提手,便见她手中光芒大作。他们都知道,若是被当归这一掌打中,即便不死也要修养个一年半载的。
可这速度,入了魔确是不一样,莫论是他,即便是公子尧,也来不及出手阻止。
“嘭!”
黑烟袅袅的手掌,落在一红衣男子身上,当归怔在原地,除了吃惊,说不出一句话来。脸上有温热的液体,她失神的摸了摸,黏糊糊的,浓重的血腥味。
公子尧也去擦她脸上泛滥的血花。这一次,他没有憋着血,血和泪含着沫子吐出来:“不哭,阿归不哭……为夫对不起你……为夫只是小伤,不碍事。”
用了多大的力气,当归自己知道。她这一生活了这么久,也别无所求了,想的只是同公子尧一起,直到他们寿元尽了,消散在六界。可他们,仙、妖、神,都要阻止!那她便杀了这些阻止他的人。愤怒之下,她自是本着要置他于死地的想法,出手自然不会轻。
摸着她脸的手渐渐变得虚无,子瑜不敢耽搁。一日来,长留一剑刺穿骨肉,数道天雷,现在又是致命一击,即便是神裔,也未必能撑得住。
留下当归傻傻的呆立在原地,子瑜扶着公子尧上了祥云。祥云起飞的一刻,公子尧低头对她宽慰一笑:“为夫对不起你。莫要哭。”
当归的脸上满是血,又隐在散乱的发后面,公子尧看不清她的神色,但不论是谁遇上这样的事,总归是恐惧胜过愤怒的。
祥云消失在天际,当归愣愣的看着前方,也不知在看什么。直到月上眉梢了,整座尧光山都沉寂在幽静的月色下,她看着前方,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头一重,仰面倒下,望着漫天星空,她突然想,夜神近日不怎么称职,看不见月亮,也看不见星星。
当归对着天上飘过的一朵云道:“夫君没有对不起阿归,也不欠阿归什么,谈不上什么偿还。若是要说亏欠,是阿归亏欠夫君太多,阿归一直在拖累夫君。”
东南方向几声似有若无的钟声响了两下,惨然阴风吹在她脸上,当归顿时觉得心神很是安逸,闭上了眼。
青孤殿内,子瑜一脸焦急之态,一边忙着替公子尧解开衣衫,一边道:“师兄伤得这样重,竟还是浑然不在意。师兄难道不觉怪异,当归何时有这般强大的力量了?”
公子尧脸上弥漫着笑意,子瑜却是气不打一处来:“师兄竟还在笑?”一手解着他衣衫上的口子,一手取了药箱里的东西出来,“看来师兄的伤不重,还有力气,那便自己解好了。”说着,果真抽了手,两手一起开了药箱。
“这一掌,让我又想起了阿归,我不该笑吗?”公子尧低下头正欲解了扣子,只见胸口还在汩汩的流着血,心下想的却是当归,不知她会怕成什么样。她向来最是胆小的。
这般想着,他又心疼了起来。解扣子的手磨磨蹭蹭的,总算是在子瑜的注视下敞开了衣扉。
子瑜指尖别了八根银针,每一根都比普通的银针要粗上两倍不止,公子尧盯着泛着银光的针头看了半晌,笑道:“这可会留下疤痕?若是叫阿归见了,定是要心疼的。”
子瑜觉得他家这位大师兄没得救了,但救不救是一回事,能不能救又是一回事。以他修习了十多万年的医术来看,公子尧再这般推三阻四的不愿就医,何来救不救一说,理当是能不能救。
公子尧裸露着上身,骨肉里一道又一道的电不停地闪烁。子瑜下意识的看了公子尧一眼,他却恍若是无事人一般,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他还记得,上一次,这人可是疼的浑身打颤的,就连意识都不清明,此刻还能同他说笑,想来是被天雷电出经验来了。
他琢磨着等公子尧的伤好了去找他取取经,日后他若是犯了什么错,被天道惩处,即便没有公子尧那般强盛的灵力护身,好歹也能扛上一时半会儿的。
公子尧仍旧在笑着,子瑜先替他止了血,看见他一张漾着笑的脸,到了最后,恶狠狠地在伤口上使劲按了一按,公子尧仍旧笑着看他。
子瑜觉得他家大师兄大约是魔怔了,这样刺骨的痛楚竟不能叫他有丝毫反应。他转身捏了根银针,拿在手里了,又默默放回去,换了根还要粗的在指尖。
公子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