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的记忆,他对当归说过的所有的话,有生气的,有温柔的,有心疼的,还有伤心的。
这一刻想来,便犹如还是在梦中。只有这一刻,他抓着子瑜的手,紧紧地抓着,仿佛是在抓着自己的记忆。
“我都想起来了。”
子瑜抖了抖嘴唇,不知这想起来指的是什么。六万年前,亦或是再久远一些的……
“三年前我复生,你们都以为我三魂七魄已回归元神,却不知我失了幽精。我记得你问过我,可知幽精有何效用。那时,我不记得阿归,不记得我动了情,便不在意。”说着,公子尧时不时的痉挛,幽精一点点抽离,他会忘了下一句该说什么,甚至连刚刚说过的话,他都不怎么记得。
“可是,也是命中注定,阿归总是能牵动我的心神,即便失了幽精,我也能对她动情,甚至是违背天道平衡之规律,生出另一道幽精来。”
公子尧咳嗽一声,忍着元神撕裂的痛苦,替当归揉了揉哭肿的眼睛,缓缓开口:“天道自然不会允许。”公子尧累极倦极,还要抵抗体内抽取幽精的那道力量,无力的抗争,渐渐说不出来。
子瑜深知天道之无情,几乎已经猜出来。他一边助公子尧抵抗,一边道:“所以师兄一旦生出幽精便会被天道剥夺。”顿了顿,不可思议,“此后,师兄再不能动情?”
公子尧遗憾的点点头。
子瑜喉头似是哽住了,扶着公子尧站起来:“果真是这样。师兄做事一直如此。我原先还不知,现在知道了,我方知,这六界之内,最懂师兄的,唯有当归尔。”
头顶柔和的光束照在当归脸上,透过发冠的珠子,反射在公子尧脸上,一张深情不坠的脸看起来很是苍茫。
公子尧茫然地跟着一起站起来,抓着子瑜的手慢慢松了下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慌乱的四处张望,不知在寻找什么。低头看到躺在脚边的当归,他央求道:“我再看一眼……我再看一眼……”
骄傲如公子尧,向来没什么看在眼里的,却是在情爱面前,卑微的比尘土还低。
子瑜却不放开,冷眼相看。
感觉到体内的力量越来越难以抵抗,幽精化作轻烟将出欲出。骨头里,血肉里,刀子一下一下的割开,最终头顶升起淡淡的烟。
公子尧有一瞬间的晃神,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子瑜拉着走了几步。他挣扎着,呵斥着,子瑜将他的话置若罔闻,只道:“师兄的伤势需要救治!”
公子尧这才能感觉出全身的酸疼,酥麻之感一直侵袭到头部,后肩到锁骨也是麻的没有知觉。他不知道要说什么,可是开口就是一句:“让我再看她一眼,就一眼……·”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
子瑜停了下来,深吸一口气转身:“这样的结果,师兄早该知道的。生而为魔,天道怎么会允许神裔被魔糟蹋了。若是当初师兄知道自己动情的那一刻就尽数斩断,如今哪还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