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瑜的身躯为之一震,果真是为了大婚的事才出关的。可之前……他发着呆。
之前公子尧伤成那样,尧敬璇也只是留下一句话便闭关了。成亲之事再大也大不过性命攸关去,说不准他这次出关还有更重要的事。
子瑜心中已是百转千回。推了门进去,见公子尧拉着当归的手一齐跪着。他看出尧敬璇脸色不好,不像是被气的,可见,尧敬璇还未因成亲一事生气。
当归的手在公子尧的手下微微颤抖。公子尧用力的握了握,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便道:“父亲先是不许,现又说要缓一缓。可我与阿归的婚事宜早不宜迟,不知父亲所说的缓一缓,是怎么个缓法?要缓多久?又是因何事要缓一缓?毕竟良辰吉时不是日日都有的,这样的良辰吉时更是少有。”
子瑜掐着指头数了数,心里一阵激流而上。再过六日确是数千年都难遇的良辰吉时。本该是十二建星按其顺序依次轮流,如此一年方会轮上一次。唯其能闭,故复能建,周而复始。
但六日之后的吉日却是将一月才出现一次的六个黄道日除危定执及成开一一聚集了起来,其他六道黑道日皆被黄道日压的死死的,就好像是专门为公子尧的这婚事而来的一般,却若有牝鸡司晨之嫌。
牝鸡司晨……牝鸡司晨……阴不阴,阳不阳,六界必乱!公子尧如何会不知,却还坚持要成亲,他这是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更是在拿六界安危开玩笑!
他是神裔啊,心怀的是六界苍生,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尧敬璇僵着脸,给不出答复。子瑜很适时的跪拜见礼打断了这一尴尬的场面。“弟子拜见掌门。”
公子尧看向当归的眼中笑意慢慢凝成桃花:“父亲既给不出一个好日子,我与阿归的婚事拖一日便是一日的心事,倒不如就定了六日之后。”转头微微看向跪在一侧的子瑜,眸光一冷,“若是父亲和其他人还要阻拦,我与阿归便不在尧光大婚。成亲一事成的是你情我愿,在何处成亲,这于我与阿归的婚事并无干扰。”
尧敬璇身子一抖,眼神中忽然铺天盖地的涌来各种情绪,但也只是片刻,他闭了眼睛,短短片刻之后再睁开时,嘴唇一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中神情又恢复如初。
明知是劫,一个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不能做什么。另一个明知不可为却要顶着个撞了半截的头再去撞一次南墙,实在没见过比他还要糊涂的。子瑜无力地摇摇头,都已经糊涂了一次,再糊涂一次也没什么。
尧敬璇疲惫的坐下来,摆手让他们回去。临出门的时候,尧敬璇道:“阿域的婚事又要你去准备准备了。”
子瑜第一次听到如此无力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哪怕是六万多年前,公子尧死得那一刻,他一下子老了十多万岁,哪怕是公子尧死后的许多年里,他虽也颓废不管事,却从不是这样的语气,这样的神态。他好似,生无可恋。
子瑜停住脚步,转过身,看他一眼,点头道:“弟子知道。”
尧敬璇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似是在休息。子瑜顿了顿,又添道:“掌门保重身体。”
回应他的是尧敬璇沉稳的呼吸声。
六日后,时间紧,仓促间要准备大婚确是不易。如今尧光的弟子比六万多年前还少了不少,一时间要备齐大婚一应用具委实有些难了。好在,六万多年公子尧为了大婚亲自备下的东西都还在,他回头取出来晒一晒,吹一吹,就好了。
但,有了前车之鉴,这次的大婚还要不要邀请缗渊上神和夜神,要不要邀请各界有头有脸的人物来参礼,这是个问题。
若是邀了,那日的良辰吉时有多良,有多吉,不消多说,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来。这所谓的良辰吉日也只是在那一日那一刻是个良辰,过了良辰便是六界的难日。谁还会有心思参加这大婚之礼。莫说是他们,便是上神缗渊也不会容许这样的事发生。
可,很显然,公子尧是要同从前一样,给当归一个举世瞩目的大婚的,如何能够不邀?
子瑜为难了两个日夜,被左染看出端倪。
午膳的时候,子瑜只吃了两口便欲起身离去。左染问他:“师兄在为何事烦扰心神?大师兄成亲,天大的喜事。”他望了望四周,压低声音道,“尧光已经有六万多年不曾办过喜事了,尧光弟子没有后代,连带着人烟都稀少了许多。只盼借着大师兄这喜事能冲一冲晦气。”
子瑜沉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