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泽恭敬的低着头,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突然有些琢磨不透。尧光是个修仙门派,理该心存苍生,这野草固然不好,但也没碍着他什么,就这样一脚踩下去了。想想在他的脚下,这草定是毫无生还的希望了。
跟着左染一起进了殿阁,左染在软榻上躺着,他仍旧垂着头恭敬地在下方站着,真真是将皇家礼数学了个十成十,却是不知,他贵为太子,如何能卑躬屈膝到此等地步。
左染摆摆手,让他自己去看看,熟悉熟悉环境。
殿阁不是很大,不足他在人间的东宫十分之一,装扮的也不比东宫精致。但是刚进殿阁时的院子倒是装扮的极为清雅。
他左右转了转,只有三间房。后院有块不怎么大的地方圈了出来,上面种着清一色的枯黄的草,草上也没有花瓣,干巴巴的,很是难看。
他又去院子里站了会儿,身畔繁茂的树桠垂在他的肩头,花香四溢,略微和煦的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照在他白皙的脸上,他眯了眯眼。
左染想是睡了一觉醒来,见院子里影影绰绰的立着个人,这才想起今日收了个徒弟回来。这徒弟还是人间的太子,站在外面等他睡醒,他委实有些过分了。
簌簌花落,君泽接下了一片花瓣。他抬头望了望天,快至傍晚了,太阳已经不那么烈了。正适时,左染唤他进去。
他也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上了两个台阶,仍旧跪在阶下,声音真的是听不出半分不恭的味道来:“弟子扰了师父安寝,师父恕罪。”
本就只是客套的话,左染道:“去倒杯茶来。”
君泽熟悉环境的时候看见大殿后面的小房间里有茶叶,有茶壶,泡茶的用具也是全的。幸甚,他从前还不是太子的时候没有跟着家中的兄弟姐妹们一起胡闹,君王爷给他们请的夫子也教过这些。泡了五六年的时间,技术很是娴熟,是以,左染等这杯茶并没有等多久,便喝到了。
左染掀了杯盖,有热气蒸腾,氤氲地熏着他的眼睛。杯盖轻轻拨弄着蒸腾的水面,眼角余光扫他一眼:“太子就是太子,泡的茶就是不错。日后,为师有口福了。”说罢,轻轻呷了一口,果真是好茶。
“弟子刚学不久,手艺尚不娴熟,师父不嫌弃便好。”君泽迟疑了一下,还是道,“师父什么时候想喝了,只需召唤弟子一声,弟子定然为师父好生练练手艺。”
左染不语,招了招手,让他上前。君泽向前走了两步。左染又招了招手,君泽又向前走了两步。
左染从软榻上站起来,弯腰打量他。他低着头,不敢直视。左染走两步,他便侧身转了个方向,正对着左染。
“你不必像对你父亲一样对我。”
君泽跪地解释:“一日为师便终身为父。弟子在家如何侍奉父亲的,自然也要如何侍奉师父。”
左染抱着手,嘴角仍旧挂着笑,神色却异常冷淡:“你喜欢就好。起来。”
君泽自是听出其中意味不明,不搞造次,顺着他的话慢吞吞的站起来。
这方刚站直了腰,那方便听他道:“为何行三跪九叩的大礼?”
他急忙退到阶下,敛袖躬身:“弟子拜师父,三跪九叩也是应该的。”
“哦?”
君泽两手互相捏了捏手指,谨慎道:“弟子拜子逸师叔行了大礼有何不可。子瑜师叔侧身避过,并未受弟子的礼。敢问师父,弟子拜师叔可有错?”
左染托腮悠悠道:“确实没错。”
君泽抬眸看他。左染一双眼睛仿佛已经看透了一切,眼角的笑意极为明显。见他没有什么要说的了,正要唤他起身,君泽神情紧绷道:“我拜他也合该行三跪九叩的大礼,这拜师礼于他而言算是轻了。”
这“他”指的何人,不用动脑子都能猜出来。
左染亲自扶他起身,又扶着他坐下,既然已是和盘托出,再无隐瞒了,他便也可以谈条件了。
君泽显然是有些受宠若惊的。
“诛人先诛心。你小小年纪便算计成这样,我该夸你好呢还是该夸你好呢还是该夸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