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归还是在哆哆嗦嗦,也不知在怕什么。
公子尧心慌意乱,可他向来一人独居,并不怎么会说什么甜言蜜语,挂在嘴边的无非就是“本公子知道了”“本公子不想听”“本公子……”,即便是在遇到当归之后,他那一口一个的“本公子”也是不曾离过口,若非是动了情,有了真心,想来他这辈子都不会想到“对不起”会出自他的口,遑论是那些低声下气的哀求之话,可他偏偏就是说了,对着当归说了很多次,再要他说些其他的什么软言软语的,他是真真说不出来了。
灵虚洞内轰隆隆的响了几声,拉回了当归的思绪。
梦中的景象真真切切,同她当年在人间时梦到的如出一辙,没有丝毫的改变。
满地的血,疮痍满目,那把剑就这样刺穿了她的胸口,丹元在她眼前慢慢碎成一片,细碎的光在她眼前飞向四面八方,最后缓缓消失在视线中。
执剑男子连看他一眼都不愿意,怒斥一声:“还要狡辩!”冷漠的背影离她越来越远,视线模糊中,那背影依旧坚挺。
梦中她绝望了,那人模糊的身影一直在她眼前晃悠,静静等待着丹元尽碎后的魂飞魄散。可死明明是那么快而迅捷的事,怎么到了她就变得那么慢了。
回过神来的当归仍旧心有余悸,脑袋搁在公子尧肩上,不敢去看他一眼,只是耳边尽是他的道歉声:“对不起,对不起,为夫错了,为夫以后不见任何女子!为夫不会说什么话哄你,可为夫说的话都是发自真心的。为夫只有一颗心,一颗心也只装得下你。”
当归沉默着。身后感觉有两滴水珠滴下来,她抬头望了望天,白云苍狗,默了半晌,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夫君,下雨了。”
公子尧抚了抚衣袍,手不经意的擦过眼下,笑道:“是啊,快下雨了,为夫带你回去。”
当归还在生气,秀目一瞪,撇过头去轻轻的“哼”了一声。
公子尧抱着她在怀里颠了颠,委屈道:“怎么还在生气?为夫道歉了。”
当归突然笑了,笑声透过灵虚洞的缝隙传进洞中,洞中的两个老人皆是一副宠辱不惊之状。
壬迁视线落在尧敬璇苍老的脸上,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尧敬璇闭目,语气还是很淡,像极了多年前的公子尧,毫不在意,如今连他自己的儿子也不在意了。
“好生修炼,莫要被外界事物影响了修为。”
壬迁低低的唤了声:“掌门师兄……”
回应他的是他们在洞内呼吸的回音。
壬迁拿手搓了搓衣角,听见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小,声源也是越来越远,这才听了尧敬璇的话,闭目修炼。
公子尧牵着当归的手往回走,当归的手微微颤抖,手心冷汗沾在他手上,黏糊糊的。公子尧突然停下来,擦了擦她掌心的汗,一双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在怕什么?”
当归呼吸一滞,眼尾高高扬起,随意的朝四周看看,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没有啊。阿归没怕什么?”
公子尧和她脸对着脸,一着急这呼吸便急促了起来,温热的气体喷吐在当归脸上,痒痒的。当归低下了头。
公子尧正色道:“说实话,你在怕什么?怕那女子是来寻为夫的?怕为夫会不要你?”
当归缓缓抬头瞄了公子尧一眼,见他神情很是肃穆,又悄无声息的收回了视线。
不料,这微小的一幕都被公子尧看在眼里。他拦住了当归低下去的下巴,抱着她的脸,自责道:“睡着了还在流泪,是为夫对不起你。再不会了,再不会了……”
梦中的画面又再一次席卷了她的整个大脑,赤目的红色……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流泪,分明……已经很绝望了。
“阿归若是不哭成这样,夫君才不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