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该带当归来这里。若是永生永世长居天冥宫,他就不会知道公子尧已苏醒,或许他会知道,但他不会选择告诉当归。来了这里,只因他想她开心,他便做下了令自己悔恨的事。
那腓腓脱了掌控,一蹦一跳着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原来她不愿去想,不愿去回忆的那段过往就是与这个人有关。只要一听到他的名字,她整个人就难以抑制,情绪如同烈火。
画面一个个闪过,最后一个画面停留在公子尧抱着一抔黄土上。他挖了个坑,一剑自刎,倒在了泥坑中,满目悲切,口中呢喃唤着:“阿归,为夫寻你来了……”
“我要去找夫君。”当归突然泪如雨下,哽咽啜泣。他们在人间的所有终究是作了土,他渡过了天劫。他们又可以在一起了……
“阿姐,你清醒一点!”姬茧气血上涌,胸腔里喷射出一道火热的腥甜液体,他捂嘴咳了一声,那液体重又随着身体的血液倒流回去。
上古神君乃天地间最强者,莫说是他,便是当年的魔王在这,与他对上,也未必能全身而退。好在,人世沧桑历劫千万载,他的灵力早已大不如前。即便如此,他穿越时间的轮轴,从他手下救走当归,又要压下灵力不被发觉,冲破他所设屏障也受了不轻的伤。
“阿姐,我告诉你不是想让你去找他。六界之内没有谁的生命是永无止境的,公子尧也一样,即便他可以花费数万年时光重修魂魄,谁又能保证他永远都会陪在阿姐身边!”姬茧敛下眉,苦笑一声,“阿姐沦落到如今这步田地,皆是拜谁所赐!”
当归喘息错落起伏,现下只想着公子尧,那个可以为他死两次的男子,她又怎么能辜负。上穷碧落下黄泉,他们是要生生世世相守的。
“我要去找夫君。”当归边跑边喘气,这里还是天冥宫的地界,她灵力不足以冲破屏障。
姬茧在后面追她,赶上了又怕自己一时没个轻重,伤了她,遂也不敢用力。他劝道:“阿姐,公子尧若是苏醒了定是要回到自己的肉身上来的。阿姐忘了?公子尧的肉身自六万年前便被阿姐带回了天冥宫,我一直用灵力养着呢。”
脚下生灵被当归这一幕惊呆了,它们将脑袋怯怯的藏在草丛里,那腓腓去而复返,咬着当归的鞋,鞋被它咬破了,露出红通通的脚趾头。
即便是这样的痛意也未能叫当归有片刻清醒。她呜咽着弯下腰抓着姬茧的手,哀求道:“我们回天冥宫!”
姬茧低头瞧着那腓腓,腓腓的嘴角有点点血迹,正仰头眼泪汪汪的瞅着他,他突然难以遏制的心头一怒,一脚将那腓腓踢飞出去数丈远。
地上飞溅出三尺长的血,只是没有谁注意。那腓腓依旧锲而不舍的含泪望着当归,一张脸上满是惊恐的表情。
姬茧用颤音回道:“好,我带阿姐回去,去找公子尧。”
当归这才有些安静下来。她紧紧拉着姬茧的衣袖,姬茧拍拍她的手哄她,随后握紧,拉着她驾云而去。地上的腓腓抿着嘴唇凄惨的咳了一声,又有一道血顺着嘴角流下。
当归点了点头,努力收敛了自己的惊慌失措,用力咬着唇,总算是抿出点血色来,看起来不那么苍白。
回到天冥宫,早已有许多小妖在候着,突然间的金光大盛,袭卷了整个仙界,甚至是妖界,甚至是这天冥宫都亮堂堂的一片,他们心头畏惧,只道是六界又降世了哪位神或仙,怕会对他们不利,故而都聚在一处,等着姬茧回来。
头一次看见这么多小妖聚在一起不是因为他的命令,他微惊,扫了众人面上,片刻后才发现当归不见了。
众人齐声道:“宫主。”
姬茧摆摆手,未有理会,自顾自去寻当归。
六万年前,公子尧那具肉身就被当归放在大殿中央那座椅上,六万年来,他未曾去动过,只是使了隐身术,旁人瞧不见。一来,他是神裔,其血肉总是被妖类垂涎,放在这里,一般的妖类看不见,看得见的妖也不敢动,因为这是在天冥宫。二来,当归从不踏足这里,也是为了避着当归。
如今当归自然也是想不到公子尧会在这里。她跑遍了天冥宫上上下下,宫内的所有小妖都跟在她身后找寻,却无人知道要找什么。
当归最后来到了这大殿,姬茧已经坐在那里等她。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