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血归一事,理当她也是该知情的,方才便不曾拦着她,现下更不会拦着她。
当归和白泽一起坐在二楼雅间。从楼上往下看,当归看到公子尧端坐在一旁,他的对面是那说话的武将。武将兀自笑着端着茶水,又小心翼翼的给公子尧倒上一杯。注满茶的水杯在桌上被挪到公子尧面前。
公子尧视线压根挪动过,更不会低头去看那杯中之水。那武将无奈的坐下,硬生生挤出笑来:“公子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公子尧的视线这才向下偏移,杯中漂浮着一块红色的草叶,不防见了一个极为熟悉的物什,脸色微变。
当归看不太清,但闻这味道,像极了血归。
那武将又伸手将茶杯往公子尧面前推了推,笑了笑,做了个请的手势。公子尧盯着他半晌,他也不惧,与公子尧直视。
公子尧端起茶杯,放在鼻下嗅了嗅,血的味道一下子就从他的鼻口入侵至体内,好像整个人都弥漫在血雾之中。
这座客栈遂地处偏远地带,但此处乃两国交界处,从前六国各自为政时,此处经商的人不在少数,是以,这客栈建的也挺富丽堂皇的。用的桌椅也都是上好的紫檀木,茶杯水壶也是出了名的红黏土烧制的白瓷。
这白瓷没有其他什么特点,只是不管是什么茶,一遇上这白瓷,保管味道纯正浓厚,这世间再也喝不到比他泡出来的还要浓郁香甜的茶。
公子尧将手中茶杯重重搁在桌上,一旁侍立的小二眼看情况不妙,想要上前来好言相劝,却被那武将伸手拦下。他遂低眉敛首的立在一旁,脸上挂着憨笑。
公子尧多了呷那血归泡的茶,目光冷然道:“血归以吸食鲜血为生,你们难道不知!”
那武将起身恭然而立,拱手朝着远方,正是上阳城的方向:“血归乃国花。”
国花?公子尧蹙眉不解。
那武将也有些奇怪。敛之公子名动天下,又怎么会不知道这血归乃禾国国花。放眼六国,此事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难道,他慌张的望过去,只见公子尧依旧眉眼淡然,看不出有什么易容的痕迹。可……
他又一思索公子尧近日行为,极为反常怪异,虽然还是一样的小肚鸡肠,可却只有碰上当归的事,其他时候他是那么的清冷出尘,叫人不敢靠近。
那武将将先祖当年遇上神仙,神仙赐下血归种子一事生动形象的说与公子尧听了。公子尧听罢只怒拍桌子:“荒唐!血归乃凶煞之物,为天地所不容,竟还糊涂的作为国花受万世供奉!”
那武将一激灵,怎么也没想到敛之公子会如此激动。
“你去。”公子尧指了他道,“自今日起,百万大军不必再进军了,都去割血归。”
那武将抽了抽嘴,直摇头。这血归是国花,先祖钦定的,他们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去逆了先祖的旨意,禾王非扒了他们的皮。
公子尧却是双目遽然一厉,面色一沉,冷冷看着他,随后走到客栈外边,站在众人面前,掏出手中兵符,高高举起。
众将士大半年没见兵符了,又见敛之公子有萎靡之状,军心渐渐不稳,今日再见兵符,失了的军心再一次凝聚,俱都屏气凝神,想要听听敛之公子说什么。
公子尧扫了扫众人,目光逐一飘过:“自今日起,全军将士都去铲除血归,除了血归的一日,便是本公子带你们上战场之时!”
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可碍着是敛之公子的命令,他们也都不敢多言。这百万大军多是些没见过什么世面的,虽然知道血归乃是国花,却不知除了血归会该他们带来什么后果,只道是敛之公子有用处,他们便也就尽心尽力。
况且,敛之公子说了,除去血归,他们就能再上战场。这战场于其他人而言是修罗地狱,但于他们而言,这却是他们生存的地方,浴血杀敌才不枉他们人世走上一遭。
那武将一脸忧色的瞧着众人。众人无所事事了大半年,终于得了令,立刻马不停蹄的就组了队去买铲子,土锹之类的物什。
公子尧满意的上了楼,看见当归正远远的靠在二楼的栏杆上往远处望,也不知在望些什么。
白泽则是头搁在自己陪嘟嘟的爪子上,见公子尧上楼来了,嗓子眼里轻微的“呜”了一声,公子尧冷眼看他,他露出一张笑脸,公子尧不搭理他,他便又化作人身。
“在看什么?”
当归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