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作为君王亲信又得是付出过多少,做了多少事才能得君王信赖,敛之公子轻描淡写一句话就将他撵走了,这着实是拂了禾王的脸面,有些大逆不道了。
那人猛然抬头望着公子尧,一脸的不可置信,他以为无论如何处置他,到底也会看在禾王的面上从轻了,却不想直接断了他的后路。今时今日的敛之公子果真是与往日不同了,怪道临行前禾王总是一再的叮嘱他,要看好了敛之公子,原来如此。
“公子,属下王命在身,不敢不从。”这个时候将禾王拿出来也不知是否能压上一压他的嚣张气焰。若是不能,他的心沉到了底,想起那日禾王对他说的话,“若有反义,不必姑息,杀!”
公子尧失笑:“王上已将出征一事全权交与本公子,怎么,你是不服本公子的处置?还是不服王上的旨意?”
当归打了个哈欠起身,站在窗头望了望下方站成蚂蚁一样的士兵,突然觉得她好像变成红颜祸水了。
听闻古有褒姒、妲己红颜误国,她虽长的不是那么样的花容月貌,却也算得上是妖界翘楚了,也不知自己有没有做红颜祸水的福分。
楼梯上又下来一个人。
众人纷纷越过那中郎将,侧目而望。却见那梯上之人竟是失踪了三日的敛夫人,众人大吃一惊。心里头却不知拐了几个弯弯道道,只道这敛之公子宠妻无度。
他们有种被骗了感觉,先是装作失踪不见,而后自己去寻。这便能自然而然的寻到,然后做些该做的事。顺带着,还除了禾王安排在身边的眼线,真真是好计策,好谋划。
当归拖着懒怠的身子,又打了个哈欠。总是感觉一夜没有睡好,她捏了捏眉心,揉揉太阳穴。公子尧连忙急步拾级而上,半弯下腰,抬手取下她的手,按在她的太阳穴上,边轻揉着边问了句:“是不是吵着你了,头疼不疼?”
当归感觉太阳穴上好像有一根筋在剧烈的跳着,的确是吵着她睡觉了,头也确实有些疼,但她却觉得十分喜悦。
她的小手揪着公子尧的衣袖,公子尧也在众人面前任由她揪着,半点不顾传说中敛之公子的形象。
那老板又在一旁看傻了眼,长成这样的姑娘他虽也见过,但确实是少,很少,少之又少。长成这样又能温言软语的哄骗敛之公子的姑娘,他至今也只见到了这一位。
难怪就连敛之公子也控制不住自己,即便家有娇妻,但遇上这样的姑娘,偶尔放肆一下也是情有可原的。
“夫君。”
夫君?那老板又喝了一杯水,还是没缓过神来。这便是那位传说中的敛夫人?敛之公子护她不惜一切。所以,他们昨晚……喝进去的水咳了出来,他敛袖擦擦,一双眼睛四处张望,幸好没有人注意到这里。
公子尧执着她的手,轻声道:“阿归若是困再上去睡会儿,为夫等你。”
当归却只是摇了摇头,她踮起脚尖,靠在公子尧耳边,公子尧顺势弯下腰,“夫君此来历劫,莫要扰乱人间秩序才是。且夫君如此可不是为难司命么?”
公子尧凝眉,却还是什么都没说。他知道当归的意思,那人是禾王亲封的中郎将,他虽是敛之公子的身份,却并非敛之公子,若是强行做了什么,便是违背天命。到时候加重天劫,于他倒也罢了,可却偏偏是将当归一起牵扯了进来。
公子尧望了望天,天空是一如既往的蓝,十多万年过来了,世间变化太多,却唯有这天丝毫未变。他的眼中被湛蓝的天空填满,淡淡道:“既然夫人替你求情,本公子便就饶了你。”
那人一阵猛磕头:“谢夫人,谢公子。”
公子尧抱着当归伤了楼梯。每走一层便有两道脚印。
客栈众人眼看着公子尧又回去不知做些什么,俱是无奈的起身,掸掸身上的灰尘。跪在后面的士兵看不清里面情况,但见许多人都起身了,他们便也都起身。
看着客栈就在眼前,他们只觉累极。三天三夜不曾合过眼,只为着寻找敛之公子,如今寻到了,他们就只想歇上一歇。
那老板弓着身子走过来,先是向他们打过招呼,然后笑眯眯的请他们进去坐下喝点茶水吃点点心,最后将他们一阵猛夸,说些什么禾国有了他们何愁不能一统之类的话。
这话他们很是受用,却也不敢表露出来。此言明显是大逆不道之言,这些个乡野之间的人没什么文化,自然是不懂其深意的。众人又不敢再有吵闹,影响了公子尧与当归做事,遂也都憋在心里什么也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