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至天明的时候,一抹淡淡的光从窗户口透进来。公子尧看着地上的斑驳,颤巍巍的起身,手上无力的推开了门,苍白的脸色吓坏了众人,众人回过神来时,只听他轻飘飘道了句:“我要见王上。”
侍卫目光从公子尧苍白的面色上划过,招手唤来一小太监。
小太监去禀报此事时,禾王刚睡醒,宫妃正给他穿衣。他的手臂伸进袖子里,宫妃将他的衣服理了理,垂下的墨发遮盖在衣领上,禾王随手抽出了墨发,带下两根断发。禾王将断发在手心揉了揉,出门的时候被风吹散了。
公子尧立在门口等着他来,跪了一夜未眠,禾王看他脸色有些憔悴,亲手牵着他进去,又亲手扶着他坐在椅子上,他方才坐回上座上去了。
禾王沉吟片刻,等着公子尧说话,却不想这厮遇到这样的事倒还是挺有耐心的,这个时候正就是比耐心的时候。元安上来将茶换了两拨,公子尧终是忍不住开口。
禾王搁下手中的笔,瞟了他一眼,不料他说出的话却是令他大吃一惊。
“臣想了一夜,”禾王不经意间扬眉,手指扣在了桌上,发出低沉的声响,“臣死罪!”
禾王将桌上物什尽数挥却在地,暴怒不已:“真是……大逆不道!”
公子尧诚恳道:“臣之妻当归世间独此一人,休不得,弃不得,唯可与心同。”
“好个唯可与心同。敛之,你这是将容之置于何地!又是将孤置于何地!”禾王心中大恸,站起了身。腰间束着的玉带发出莹莹光泽,桌下看到他脚踩白靴如临空。鼻端下方线条优美,却叫人不由自主就生出惊惧之感。
“臣愿受责罚,只是,臣之妻,不可欺。”
“臣之地位可说得上是万万人之上了,便是唯王上一人之下,也对臣莫可奈何。王上之恩情臣莫敢忘,臣只愿护妻安好。”
本是挑衅的话,但从他口中说出来到不觉得那么挑衅了,好像就只是在陈述一种事实,而这偏还就是事实。
“你……滚回去思过!”禾王压抑着心头怒气,公子尧双手捧着那圣旨,搁在了桌头。禾王又见那道明晃晃的黄色实在刺眼,索性直接将圣旨置于灯烛上,烧了个干净。
灰烬零零散散落了一地,依稀可见其中黄色。
“臣告退。”
公子尧拖着两条沉重的腿走了一半,元安追上来,指着旁边一顶轿子,笑眯眯道:“公子慢走,王上赐了公子一顶轿子。”元安眼神略过公子尧的两只膝盖,婉声叹道,“公子莫要再激怒王上了,奴才还未见过王上对谁如此纵容的。”
公子尧谢过元安,两只脚在地上拖着拖着发出“呲呲”的声音,元安看得心惊肉跳的,这样的伤万一落下病根,容之公主兴许就看不上了。敛之公子真是好智谋!他直在心中鼓掌叫好。
公子尧回到敛府的时候,敲了半天门才有小厮来开门。那人见是公子尧,大吃一惊,本以为公子尧一夜未归,这敛府估摸着就要败落了,没想到这个时候回来,他先是抱着公子尧哭了会儿,公子尧也知他们担惊受怕了一夜,和声劝道:“无事,扶我回去。”
那小厮扶着他进了门,公子尧问他:“夫人如何?”
小厮踌躇着不说话,只低着头扶着公子尧一路往前走。穿过几个院子,有侍女叫下他,只言是老夫人要见公子。
那小厮又不怎么愿意的扶着公子尧转道去了老夫人住处。刚进院子,公子尧就看到地上两个身影,一个身影摇摇晃晃,跪的极不稳当,有要倒下的趋势,另一个趴在地上,尾巴被当归压在膝盖下面。
“阿归!”公子尧沉默不语,忍痛抱着当归急冲冲出了这院子。
老夫人半颗头探在门边上,“站住——!”
公子尧信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