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凡人,要如何压制她体内的魔气。一个身无灵力的凡人,要如何护她安好。一个身无灵力的凡人,他连此次的劫要如何过还未可知,渡不渡得过他也不知,天劫又岂是那么容易渡过的。
他不能就这样让当归一直等他。已经等了他六万年,还要再等多少个六万年。好在,这六万年里,她什么都不记得的。
“你难道看不出,当归如今的魔气已有冲破心智的趋势了吗?还是你已然看出,但……”夜神饶有趣味的望着他。堂堂上神后裔,继承了上古仙神的三十万年灵力,护着人间数万年,这样的责任,这样的使命,他竟也能一次又一次毫不犹豫的丢下,换取一只小妖的安好。
他,真的是传说中清冷出尘,六界之内无一人一物一仙一神能入他眼球的公子尧吗?
公子尧心下惶惶然:“夜神是要……”
他的声音不断颤抖,嘴唇有些苍白,所有人都要为了六界苍生而牺牲他的妻吗?他的妻,就只是,碰巧沾染了魔气而已。就只是,认识了他而已。就只是,使他动了情而已。
因为沾染了魔气,她就该死?因为认识了他,她就该死?因为使他动了情,她就该死?她不该活得这么累的。
公子尧身子虚晃一下,脸色阴沉的可怕,好在月色暗淡,看不出来,他终是下定决定道:“或许忘了真的是个好事。我就不该去她梦境里找她。如此她便可安乐一世。”他撩衣跪下,“求夜神庇护。当日可以取走她的记忆,今日……应当也是可以的。”
她的夫君是又要丢下她了吗?她不明白,自己等了这么多年,为什么结果还是一样。当归想要起身,却是动弹不得,眼泪从眼角滑落,悄无声息的滴在公子尧袖袍上,隔着湿嗒嗒的衣袍灼热了他的肌肤,灼热了他的眼睛。
“阿归,你去……”他将当归放在夜神怀里,撕下那块滴了泪的袖袍,袖袍还在不断地滴水,他咬破手指,飞舞着在上面写下三个字:休妻书。
“愿吾妻相离之后,重述蝉鬓,美扫峨眉巧呈窈窕之姿,选聘凭愿,弄影庭前,美效琴瑟和韵之态。一别两宽,各自欢喜,伏愿夫人千秋万岁。”
休妻?当归的内心煎熬着,她想说话,想动一动,她想告诉公子尧,她不要,她不愿意。
夜神接过公子尧手中残布,转身离去。
当归突然想起方才梦中的那些话,六界苍生是那些大人物的事情,她不过是只小妖,蝼蚁般的生命,六界苍生与她何干!她就只想与她的夫君遁世而去,安乐一生。
她要的安乐一生,她如今一生都没有,何来安!又何来乐!他说他们是生生世世的缘分,他怎可如此果断的就此斩断,缘来缘去,岂是他一句话就能决定的!
当归痛心的从夜神怀中坠落,半空中她好像看见公子尧隔着远远的空气在看她,她就知道,她的夫君怎么会丢下她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