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疑惑的打量姬茧,既能修复当归丹元,那公子尧的丹元定也能修复。这六万年来,他却决口不提此事,他到底是想做什么?仅仅是将当归留在这里,如此之简单?
当归只觉耳边嗡嗡嗡的,却不知怎么了,眼睛也是难受地怎么也睁不开,可身体却没那么冷了。她安心的睡过去。
再醒来时,丹元被修复,灵力却是尽失,当归觉得无力支撑,身子弱得坐也坐不起了。她遥遥望见远处躺在地上的长留剑,心里失笑,卧房内空无一人,就连她亲手刺入胸口的碧波剑也不知何时被拔出,她更不知何人有这样的力量修复丹元。
本意不过是威胁他们,哪知自己下手没个轻重,一下子就给戳进了丹元,还将那丹元直接给戳裂了。她不知碧波剑是哪来的,不过是意识中要使剑,碧波便立刻出现在她面前。她更不知碧波剑有这样大的威力,轻轻一剑,寒气便直入她体内,无论怎么聚齐灵力,也抵挡不住那寒气的入侵。
想来如此厉害的剑也只有她的夫君才有了。
当归意识中再唤了唤那剑,半刻钟过去,依然不见碧波剑的踪影。难道是嫌弃她如今失了灵力?再略一想想,也不对。若是公子尧留下的剑,又岂会嫌弃她?
她突然想到什么,火急火燎的起身,也顾不上有力气没力气,只是跌跌撞撞的出了门,一路上问过许多小妖,才打听到姬茧的所在。整个天冥宫,救她的人最可能是灵力最强的姬茧,那碧波剑也应当是在姬茧那里。
“不过区区一只神兽,也敢将阿姐逼至此地步!”
白泽被几只小妖压着跪在地上。即便丹元受损,姬茧的力量也是不容小觑的,他不过动了动手指,白泽便被强压着,额头伏在地上,挣扎间的汗水滴在他的鞋上,鞋面瞬间变得亮晶晶的。
当归默默听着,并没有打算上去阻止的想法。
白泽咬牙切齿,眉毛拧成一团:“当归到了这个地步你也脱不了责任。逼死主人的人是你,你才是最直接的凶手。左染不过是奉了你的令,你过河拆桥,将他打成重伤,让当归误会左染。当归这才被迫留在天冥宫,你又残忍的取走她的记忆。你以为她会一直留在天冥宫,你错了,当归是主人的妻,主人醒来就一定会带她回去。”
当归的身体晃了晃,扶着门才能勉强撑住。
“可是,姬茧,你自以为聪明,焉知留她在这里不是主人的意思。只是没想到她竟如此坚持,宁愿舍了性命也要出去。”
如被惊雷劈过,当归晃着身子呆呆坐在地上。去天冥宫,找姬茧。耳边突然传来这样一句话。声音柔和却又是不舍,她突然想哭。
这番动作大了些,惊动了殿内的两人。姬茧立刻收起灵力压迫,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挥手退去了身边的众妖,浅浅笑着朝她走过来。
“阿姐……”
这声音也是如此柔和,却是将她逼至这般地步的罪魁祸首。“你就是个魔鬼!”这一刻,她很冷静。原来,六万年的温存都是假的。对她好都是假的。
假的。刺骨的寒意一点一点的渗透她的心,比碧波剑的寒意有过之而无不及。她哆嗦着抱着头,心里不知是在想公子尧,还是在想姬茧。
姬茧的心颤抖着,他想过当归知道后会有数万种表情,独独不曾想到她会如此冷静。她越冷静,他就越害怕。
“阿姐,我不再困着你了,你去找他。”姬茧不知道自己是用了多大的力量才说出这句话。
对。她要走,离开这个地方。姬茧就是个魔鬼,天冥宫就是个地狱。她茫然的抬起头,可她又能去哪呢?
她又是跌跌撞撞的按原路返回,在卧房里捡起长留剑,想了想,还是将他扔下。她没有去找白泽,独自一个人,艰难地出了天冥宫的门。
转过身,红色的门在她眼前消失。
清颜盛装华服下的一张脸寂寥又绝望。昔日在冥界未完成的婚礼,他想在天冥宫完成。只是没想到,他不过回去换个衣服的空隙,当归就那般固执又决绝的一剑刺入自己丹元。他知道,他对她太狠心了,这便是她回报给他的狠心。他都懂,却……难以接受。
当归的身影在他眼中渐渐变成蚂蚁般大小。她四处张望,天际云层滚滚,她真的无处可去。
“归儿重情,为何看不见我对你的情?”当归好像听到耳边有人在问她。可是风很大,那声音又小,吹进她耳中的只剩下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