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清颜将他对她的情意一股脑儿的尽数说与她听,她总觉得那么难过,心里像是压着块巨石喘不过气来。她撇撇嘴,寻了个话题:“我饿了。”
白泽急忙笑着问:“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当归想了想该吃什么,只见他满脸关切,一双瞳期冀地瞅着她,他严肃道:“只是不可再食土壤之物。”
当归目不转睛的盯着清颜,哪知那清颜没有点儿眼力见儿,就等着白泽去给她做吃食。“我刚醒来,没什么胃口,你随便寻着点儿就好。”
白泽闻言,拍了拍清颜的肩,清颜起身,揉揉她的脸,像摸个孩子般摸了摸她的头:“归儿再睡会儿,我去去就来。”
当归没有睡。她侧身躺在床上,伸出手,手指弯曲,一只稚嫩的手很白皙,手臂动了动,手掌伏在她的胸口。
丹元心头血?就是这里么。那从前的她对清颜该是有多深的情意,才舍得以丹元处的鲜血豢养。如今,她竟什么都记不起了,委实有些对不起清颜对她的这番深情。她须得找一日与他好生说说,不必如此对她的。她会觉得愧疚。
她稳了稳掌心,手掌从脖颈处拂过,触上了方才清颜抚摸的头发,顿觉那处头发不同寻常的暖呼呼的。
她默默地翻了个身子,左肩压在下面,背对着门,好似听到外面有人在说话。她竖起耳朵仔细去听,将那两人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却是摸不着头脑。当归赞叹自己灵力强盛的同时又哀叹自己睡了一觉脑子不大灵光了,连他们说的话也听不懂。
“你怎么可以……所有的记忆和情感!”清颜攥紧了拳头,面色一沉,最后几个字是咬牙切齿蹦出来的。
“我是为她好。”夜神默了默,“也是为你们好。”
“你以为我不知!什么都忘了,你就可以接近她!”
“中央鬼帝慎言!本神修得神位数万年,清修至今,不曾动过情,更不会对一只妖动情。”许是被说中心事,夜神声音冷了下来。“中央鬼帝虽也是上神之位,但到底比不得本神自行修来的神位。若是再出言不逊,本神定当上请天道惩处中央鬼帝的不敬之举!”
“昔日公子尧同样清修数万年,最后不还是对她动了心,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清颜嗤笑一声,讥笑道:“不过一个上神之位,公子尧可以为她舍了命去,我又有何不可舍了这上神之位!”
当归兀自琢磨着,虽不大懂他们何意,可还是粗略的推断出他们说的,该是有个水性杨花的女子勾引了他们许多人,他们又对那女子掏心掏肺,最后还落得魂飞魄散,当归也觉得挺不值当的。天涯何处无芳草,为何要盯着一个围满了苍蝇的花。
白泽端着一碗粥从他们身边路过,目光遥遥地望着当归,他慌张地做了个收声的手势,二人惊恐的不再说话。
声音顿时停了,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当归转过身,见了白泽,接过他手中的一碗清粥,甚是感激的朝他笑了笑。“白泽。”
她随手幻化出一双木筷,熟练的举着那木筷喝起了粥。白泽脸色微变,白着一张脸问道:“当归还记得如何使筷子?”
说是询问,其实不过是惊讶。
当归自己都不知道,何时学会的用筷子。只是莫名的,顺手,想来是失忆前的习惯,她没有瞧见白泽一张灰白的脸,不甚在意的喝尽碗中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