魇妖闭目强撑着身子继续施魇术。
当归下意识地去抓掐着脖子的手,她一双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公子尧,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夫……君……”
公子尧起先像是行尸走肉般,将当归说的话尽数屏蔽,后来在当归的一声声呼唤中,公子尧脑中意识混乱,他松了手,慢慢滑倒在地,嘴唇抿得死死的,面色苍白,双手颤抖,抱着自己的头努力克制脑中的种种画面,还有耳边一直操控的极具魔力的诱惑之声。
当归也是心慌意乱,顾不得自己的伤,弯腰就要去扶公子尧,公子尧双手抱着当归的脸,一声声的道歉:“阿归,对不起,对不起,为夫不是故意的。”他抱着当归,整个人都在颤抖,那种害怕失去的惊惧颤抖。
当归眼睛明亮如昔,也抱着公子尧,话语也是温暖如昔:“阿归不怪夫君,夫君不怕,阿归一直都在的。”
公子尧在当归的安慰下慢慢冷静下来,周身弥漫着深沉的悲切和痛楚,呼出的气息也显得那么绝望苍凉。他整个人伏在当归身上,声音低沉道:“阿归,为夫不想的。”
当归不明所以,可还是顺着他应道:“阿归知道,夫君不想的。”
耳边诱惑的魔音缠绵,一股大风刮过,风声将那诱惑声尽数吹进他的耳中。
公子尧再也无法自制的伸出手,一掌重重地拍在了当归后背,当归猝不及防,吐出的血飞溅一丈多远,双目不可置信的望着公子尧。
公子尧满目悲怆,可还是镇定道:“生而为魔,天地不容,为夫对不起你,你此去勿生执念,或许天道怜悯,还能与你生还之望。”
当归半跪在地上,面色凝重地听公子尧讲完这番话,心头思绪万千,眼底是极为复杂的神色。片刻后,那神情终是在眉宇间化作坚定的决然。她凄然一笑,问道:“夫君说过要与阿归一起,夫君说过要护阿归生生世世,夫君说不会欺骗阿归,夫君最后还是要杀了阿归,夫君骗了阿归。”她顿时失声痛哭。
公子尧手微扬,当归亲眼见着公子尧掌心又提起了强盛灵力,一颗彻底沉了下去,她苦笑着缓缓闭上了眼。
就在公子尧正欲挥出手的一刹那,魇妖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儿,还未及反应,胸口处便像是被一块巨石重击过,五脏六腑都纠成一团,鲜血猛地狂吐。
众人心下一凛,还未及搭手相助,当归紧随其后的吐出一口血。
顿时地上两滩血迹如针一样刺入众人眼中。清颜惊呼一声:“归儿!”二话不说地闯进了魇妖所设梦境中。
只见当归伏倒在公子尧怀里,公子尧身上白袍被当归吐出的血染成鲜艳的红色,当归还在不停地吐血,公子尧的手捂住当归的嘴,可那血就像是没有尽头一样一口接着一口的往外喷涌,注满了他的手掌。鲜血从掌心缝隙间往下流淌,身上,地上,全是当归的血。
公子尧一边提了灵力要去堵住当归吐出来的血,一边是一遍又一遍的呼唤着当归的名字,当归在那不急不慢的呼唤声中微微闭上了眼。
他抱着当归起身,仰天长呼:“吾妻当归!”
天地间顿时失色。
当归面色骤顿,她睁开眼,眼眶里已满是泪水。刚刚醒来,神志不甚清明,但刹那间就想起了所有的一切。梦中的,公子尧亲手杀了她。现实中的,公子尧亲手杀了自己。
她的心就像突然被针扎了一样,先是一阵尖锐的疼,那疼一点一点的泛滥,渐渐的,她就疼得麻木了,什么也感觉不到,耳边好像有人问她,她怎么样,可她疼得什么话也说不出。
她是生而为魔,难道就真就要如梦中公子尧所说那般,生而为魔,天地不容。现实中,她与公子尧一起,公子尧就被逼得自尽,梦中,她与公子尧一起,公子尧就被逼得对她出手。
她摸着自己的脸颊,湿嗒嗒的水黏在她手上,她好想问一问,为何不杀了她,为何,为何要自己一人承担所有。他说她是他的妻,他说夫妻本为一体,可既为一体,为何要丢下她一人!
一种奇异的痛苦从体内缠绵而出,嘴中苦涩难掩,那痛苦像是腐蚀了她的内脏般,越来越多的苦涩味一点一滴的渗透出她的内脏,她的五感,还有她一颗已经沉寂许久仿佛失了生命的心。
姬茧脸上顿时布满悲悯,失色道:“阿姐,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