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归只觉头顶一阵昏暗,一个巨大的如碗一样的物什朝她掀来,她一个闪身,却是躲闪不及,还是被那物什伤了。当归面色一番浮动,心中微微有些慌乱,瞳孔中的暗红色深入人心。
浴池中的公子尧缩成一团,顿觉体内灵力在减弱,他咬牙给当归传音道:“阿归,不可入魔!念清心咒!”
诚然这只妖傻里傻气了些,诚然她只说是要去寻夜神,也诚然,他们如此不过是杞人忧天,若是真叫她被诛了,先不说公子尧会如何,只说夜神,想来也不会轻易饶恕他们。
夜神是什么样的人,在这九重天是无人不知。凉薄是他的天性,但也正因凉薄,他们从未见过夜神与哪位女仙君说上过三句话,却是与这小妖说了不下三句,可见,这小妖在夜神心里还是有些分量的。
想了想,他们还是上去拦下为首的那位天佑元帅:“元帅不可。”
天佑元帅望着当归的眼眸,横眉问道:“此妖一身魔气,擅闯九重天,诛了她,有何不可?”
那俩天兵对了对眼,一位道:“这是尧光山公子尧的徒弟,诛不得!”夜神的心到底如何他们却是不知,若是此时直将夜神扯上,万一他们无甚关系,那有关系的就是他们二人了。
那位天佑元帅收了掌中法宝:“既是公子尧的徒弟,便姑且信你一回,待你寻了夜神再诛也不迟。”
诚然这位天兵头头如此说了,当归依旧觉得他忒固执了些,可眼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正要开口好生谢过他,迎面就过来一个黑色的颀长身影。
众天兵,包括那位天兵头头,纷纷低下头,恭敬地唤了声:“夜神。”
夜神并未理他们,直勾勾地盯着当归瞧,两双眼眸静静的对上,夜神的眸中有了一瞬心疼之色。
魔气!他想要捧出一颗心去欢喜的妖原来不是妖,是个魔!
怪道公子尧会受天罚。
上神之力护着天地间最无法容忍的魔,天罚未撕碎他的魂魄丹元已是看在上古之神的份上了。
“这仙界九重天已如此不昌了?见了本神只是区区的低个头弯个腰的?想来是本神平日里不常出来的缘故,诸位都快忘记该如何行这上神之礼了?”他的眸中掠过冷漠的寒意,“寻本神何事?”
众人慌乱地跪地请罪,不敢多言。
那位天佑元帅更是撇过头,心里虽是不服,却也不敢多言。这礼节上确实是他们错了,见了上神未行上神礼,这是有天道在看着的,随时会给他们下来一道雷劈了。
当归也被夜神这寒意吓得愣了片刻,恍然回过神才知夜神是在问她。她也跪地,抓着夜神的衣袍道:“夜神发发慈悲,再救救我家师父罢。”
夜神看着当归的手,又看着自己那处被当归抓出褶子的衣袍,不悦的皱了皱眉,淡淡道:“你师父受的是天罚,本神无能为力。”
天罚?跪着的众天兵心头一愣。除却冥界的那位已经转世的中央鬼帝,还未听说过天道何时又降下天罚了。
当归神色不宁,这天罚到底是什么她不知,但她知,既然是天罚必然不会轻了。她哭着伏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当日救了我家师父也是夜神,夜神既是上神,一定有办法的,求夜神救救我家师父,当日夜神所说以身相许,阿归定当求了师父应了夜神,只求夜神救我家师父一命。”
以身相许?原来这个夜神不是凉薄,而是闷骚。
夜神叹了口气,扶她起身,伸手摸了摸她红肿的额头,浅灰色的的眸子在她脸上一寸一寸地移动:“不是本神不救,本神实在不知该如何救。”默了默,又道,“以身相许的话,你只当本神说了玩笑,不必当真。”
话毕,夜神温柔地抚了一把她的头,灵台处封印大盛,当归眸中的那如血印般的暗红色也渐渐淡无。
“夜神是因为以身相许这事儿才不救我家师父的吗?”
夜神看着她凝眉不语,当归却当他确实如此,又道:“夜神大可不必担忧,只要夜神救了师父,阿归是万死也要求得师父应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