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头上挂着还在滴水的墨发,披着露肩褙子出了茅草屋。屋外阵阵冷风,她忍不住一阵瑟缩,继而又将胸前微敞的褙子拢了拢,忽又想起自己为何而来,遂忍了忍,狠心地将那微拢起的褙子拉开许多。
她在外面转了一圈,未曾寻得公子尧人影,丧气地坐在地上看月亮。夜神虽不大厚道,但这月亮还是布的不错的,皎月星稀,是个赏月的好去处。
“只是可惜了这好月色,平白的无人欣赏。”脑后的沾水墨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堪,东倒西歪。她歪着脖子坐在地上瑟瑟发抖,哪里还能记得自己要做什么,呆呆地望着月亮自我感叹。
公子尧从竹林深处出来。看见倒在地上的当归,深深吸了一口冷气,大步朝她走去。
他一只手扶起当归,当归迷迷糊糊地被他抓得生疼,生生给疼醒了。
她的眼角一片湿,眼前模糊不已,哪里还知道跟着是在跟她发脾气。下意识里见了公子尧,她敞开胸前的褙子,朝公子尧扑过去,喷涌般的眼泪一泄而下,打湿了公子尧的衣衫。
月色下僵硬的背影怔了怔,他突然觉得那月色太亮堂了些,有些刺眼,逆着这月光,五官模糊不清,仅留着一脸不知其味的寒朦。他伸手化出一件白色大氅,颤巍巍地披在当归身上。
旁边正沐浴着天地精华的白泽猛地一惊,身上所盖之物已然不在,一阵掏心窝子的疼,凉飕飕的风,好似要吹进他心里。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他存了几万年方才请织女织就的那件大氅刚套上不久,新鲜劲儿还没过就被霸道地强取豪夺走了。他打了个喷嚏,换了个地儿睡去了。
当归睁眼瞧了他半晌,只轻飘飘唤出一声:“师父……”
公子尧应了声,又问道:“何故穿成这样?”
“勾引”似乎是个不好的词,正思忖该用何词向他解释时,公子尧已是迫不及待地等着她的回答,当归便也就索性豁了出去,左右只是为了求得他不生气,用错了一个词无甚大关系,遂道:“穿成这样勾引你。”
公子尧默了默,黝黑的眸子望着她不说话。当归也敲不定公子尧此刻到底是何情绪,问道:“师父可是不喜?”
公子尧没有说喜,也未说不喜,只是忽然笑了起来,像是在嘲笑自己,又像是在嘲笑她。
当归最怕公子尧这样,他不说她便也就不知到底该如何,只怕是这次偷鸡不成蚀把米,委屈了自己却叫他更生自己的气,这可如何是好。
当归问道:“不知师父欢喜什么样的,阿归这就去换了来。”
公子尧问道:“可知‘勾引’什么意思?”
“勾引”可不就是双方好好说话,然后再温柔体贴地做些该做的事么?难道还有其他的意思?她狐疑地将公子尧望了一望,脑中倏地想起两个字——
奴家。
她半低着头,遮住笑咧的嘴角,故作娇羞道:“奴家不知。”
公子尧:“……”他又羞又怒,猛地放下当归,背过身去。
当归重重地摔在地上,疼得她龇牙咧嘴。她慢慢坐起身,捂着摔疼的地方,许是方才泪流多了,现下这么疼却怎么也流不出来了。她慢慢起身呈作跪姿,依旧还在生疼的肩膀提起,怯生生地牵了牵他垂地的宽袖,软绵绵道:“阿归错了,日后再不会了。师父不要生阿归的气好不好?”
“错哪儿了?”面前一暗,正是公子尧已蹲下身,要扶她起来。
“阿归……”当归转了眼珠子,想不出说辞来,“阿归不该不听师父的话,师父叫阿归好生歇息,阿归还出来乱跑。”
公子尧的手紧了紧,依旧不说话。
抓着她手的那只手却比往日里还要热上许多,火辣辣的热,再瞧那两颊也是一样的……红通通。她想起自己每每病了也是如此,全身都抑制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