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八方的尸体将她围在中间，隔着结界，当归都好像闻到他们身上腐烂的腥臭味。几百上千只睁着青白眼珠的尸体齐齐地盯着当归，一个不知从哪来的头颅“骨碌碌”滚过来，受结界所挡，停在她脚下的不远处，那头颅上两个窟窿大的眼眶深陷下去，眼珠子也不知被谁挖了去，黑黑的不见底，被血水冲刷，就像是刚从血海里归来一样。
他们没有意识，不知疼痛，闻到生人气息，却受结界所阻。他们不停地撞击结界，蓝色的结界在他们强烈的撞击下微微晃了两下，当归知道，饶是这结界再是坚硬无比，也会被他们不要命地撞破。
她心底发寒，左手握着剑鞘，右手就将剑取了出来。碧波剑认主后第一次出鞘，显得异常兴奋。剑尖在结界上轻而易举地戳了一个洞，一瞬间，众多尸体都朝着这个洞围拥过来。
当归一步迈出了结界，顿时恶臭味袭卷她五脏六腑，可看着此时情景还是忍住没有弯腰吐上两口。她又利用碧波发出的寒气，堪堪逼退朝她飞过来的几只乌青的手臂。
她转身就要去找公子尧，然而，还没走出两步，又被几只尸体追上。脚下被狠狠一拽，她扑倒在地，未及起身，她的头上方便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就连天空也看不见，更不见一丝光亮。
她脑中一片空白，后面还有许多尸体在往这挤，这么一群尸体在一起挤来挤去，有的头被挤掉了，有的手臂突然断了，但也不见有人弯腰去捡起。
当归被恶臭味包围，只觉胃里难受，憋着气不敢再闻，那尸体嗅不见生气，皆停在原地乱晃悠，终于转身离去。当归松了口气，猛地吸进一口气，紧捂着嘴，又见方才转身的尸体又朝着她过来。
头顶一道红光闪过，围着她的尸体被拍碎的拍碎，打飞的打飞，缺胳膊少腿的当归也顾不上。
时间似乎就停止在这一刻，当归怔然望着红光的方向，只见左染目光遥遥地瞧着她。他手中无一法器，而是徒手逼退了那群尸体，当归心里不住地赞叹，生死关头又救了她一命，对他的好感更强烈了。
左染一身长衣被血雨淋湿，他伸出手等着当归，当归也不客气地拍拍屁股就搭上他的手，顺势站起身。他的手是那种温暖又极有安全感。当归想，这样的豆腐不好吃，还是趁着现在多吃点好，她在左染手上摩擦又摩擦，直到大半尸体被公子尧不知用何术除去，当归才想起来，他们现下这般情况是容不得她吃豆腐的。
原来揩油也是个技术活儿，要天时地利人和。此时，天下着大雨，应当是不时的，周遭怪物作祟，那地也不利，至于人，嘿嘿，倒是挺和的。她在收回手的瞬间又忍不住摸了摸，左染只觉掌心痒痒的，低头看了一眼，嘴角的笑涡更甚。
身后有个庞然大物遮盖了她头顶的光亮，她回头望去，竟是个比那些尸体还要大上许多的巨型尸体。待反应过来时，那庞然大物已是压倒性的朝他们袭来。
说时迟，那时快，左染屏气凝了个结界，那庞然大物被结界弹回去，公子尧也是急忙使了长留剑，万剑直穿那物什身体，顷刻间，那物什身上已有了大大小小数百个大窟窿，在当归的眼下发出“嘭”的一声，炸成了飞灰。
“不是叫你在结界里好生待着么？出来做什么？”公子尧转身看见当归正与左染肩靠肩站着，眸光一冷，目光停留在当归那只收回了一半的手上，满目焦灼。
当归抱着碧波剑，缩了缩脖子，没有瞧见公子尧眼中压抑着那份惊惶、害怕、愤怒和心疼。。
公子尧又一转头，对左染道：“本公子倒是不知，左染师弟如此护着阿归，比我这个做师父的还要重上几分！”
他不过是当归的挂名师叔，如此护着给人一种他对当归有所图谋似的。
“阿归总归是我的师侄，护着她理所应当。”左染默了默，回道。
当归闻言，对着左染感激一笑。
“不麻烦了，我的徒弟何须他人相护。”公子尧拧眉瞪着她，“你过来。”
见公子尧面色不善，当归垂了头，抱着怀中的碧波剑紧了紧，依言朝公子尧走了三两步，站立在他身侧。
公子尧捧起她的脸，沉默了片刻，不轻不重道：“可还记得为师说过什么？”
当归的脸在他掌中歪过来，一张侧脸对着公子尧，她望着左染想了想，着实是不知公子尧所说何意。他说的话多了去了，难道要她一一全都记下来么？唉，还是记性不大好了，活了几万年，上了年纪的缘故，这也委实怨不得她，为何如此看她，她就该拿笔将公子尧的每一句话都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