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鞭落下,鲜红的血隔着衣衫浸透,瞬间便出现了一条长长的鞭痕。她紧攥着拳头,指甲陷入皮肉里,血珠子一滴一滴地往下滴。
第三鞭落下,她只觉胸前那三道鞭痕处骨头都碎了般,筋骨寸断,已经疼得叫不出声,只是朝着当归的方向,瞪大着眼珠子,目光怨毒愤恨。
公子尧皱了皱眉,又悄然缓平。他若无其事地柔声道:“阿归,你看,这就是伤你的下场。以后,以后的以后,为师都不会再叫任何人伤你一丝一毫,否则,他一定比她还要惨。”
当归恍若未闻,像要哭了似的望着他:“师父那日身上的鞭痕,是不是也是这个?”
公子尧一愣,万是没想到她会问他这么一个问题,只淡淡笑道:“为师与她自是不同的,为师灵力深厚,这鞭子算不得什么。”
“可是师父那日,伤得真的很重。”当归仰头,明亮的眸子映入眼底。
他拉她入怀里,温热的气体吹在她的头上,“为师为你受点小伤,无妨的。”
“那师父,若有一日,阿归也犯了大错,师父会这样对阿归吗?”
公子尧愣怔片刻,表情有些惊愕,过了好一会儿,当归撇撇嘴,公子尧道:“尧光虽是规矩严明,但不管你犯了何事,都有为师替你挡着,断是不会叫你如她一般的。”
当归听了,头在他怀里蹭了蹭。
大庭广众之下,这样的举动太过亲密。许多弟子看在眼里,只知当归是只小妖,但也是公子尧的徒弟,听说还救了公子尧的性命,便只当是师徒情深,并未多想,也不敢多想,公子尧在他们眼里是何许人也。
那是神之后裔,是将来的掌门,又是上神亲自指定的人间执法者,怎么会对自己的徒弟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几句话的时间,已是落下五鞭,此时的白梓梵浑身是血,看不出人形来,鞭子上也沾满了血,子瑜甩手挥出去,鞭子上的血飞溅,落了祖师殿一地的血斑。
最后一鞭落下,子瑜收了散灵鞭,手掌拂过鞭身,血迹被擦干,焕然一新,又将鞭子放回了那堆刑具里。
铁链被解开,子瑜飞身接下白梓梵,身后的石柱子却未被血染红,干干净净,一丝血迹都没有,身体落下的一刻,石柱子散发出凛人的寒气,便是他们隔得远远的,在祖师殿门口都能清楚地感觉到,那寒气刺骨逼人,遑论在上面呆了这么久。
十道百年散灵鞭,千年灵力。门派里有些资历的弟子都知道,这对一个几岁大的孩童太过残忍了些。不管犯下多大的过错,总不至于罚得这般重,何况几岁大,身无灵力,这一顿鞭子下去,怕是会魂飞魄散,心里都为白梓梵捏了把汗,好在她有个有能耐的师父,兴许能救她性命。
白梓梵咳出一口血,在子瑜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了两步,看着前面的视线模糊,只影影绰绰看到当归那灵动的身影,她不知是哪来的力气,脱了子瑜的手,奔着当归冲过去,可毕竟重伤在身,跑不了多远,离当归还有七八步距离时,就被公子尧拦了下来。
“看来这十鞭散灵鞭并未散尽你一身灵力,还有力气动手。”
公子尧沉脸,手中又现出了方才那把散灵鞭。白梓梵好似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又闯了大祸,心惊之下只是虚弱无力,连退数步,又脚步轻浮,随后就直直地倒了下去。
公子尧不住地冷笑,整个祖师殿内只有他身上散发出的浓重的寒意。
公子尧还要再出手,子瑜阻止道:“师兄,手下留情。”
公子尧却恍若未闻,掌心灵力大盛,就要朝着地上昏睡的血人挥去,当归在后面扯扯袖子:“师父。”
公子尧收了灵力,伸手遮挡住她的眼睛:“阿归,不要看。”随后又凝聚灵力,眸中带嫌地瞟了一眼地上的白梓梵,一道蓝光直奔白梓梵而去,未及跟前,一道紫色的光芒阻止了蓝光的势头,两光相撞发生碰撞,硬生生逼得祖师殿内众人后退数步。
众人纷纷互相帮衬着扶着,才不致倒下,心下却是羡慕极了当归和白梓梵。一个是掌门首座弟子,一个是尊上座下弟子,而这两位的师父也都护短护得厉害,甚至为了自己的小徒弟不惜动手,怎么也是几万年的师兄弟情谊,全然不顾了。
只是这白梓梵也忒恃宠了些,伤及同门的大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