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归的肩膀一抖,还是背对着他,公子尧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蔼声道:“你伤得重,为师给你熬了些药,趁热吃了,好得快些。”
当归有些怏怏地转过身,看着公子尧的眸子晶莹的能溢出水来。
公子尧着实吓了一跳,忙问道:“这又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哭了?”又伸手替她揩去刚溢出来的两滴泪珠,轻声哄着,谁知,她却是哭得越发厉害,那眼泪大有汹涌之势,就等着眼皮这块堤决了,好漫过一切。
“师父……”她哑着嗓子唤了声,公子尧待要细听,她已没了下文,只将公子尧的手慢慢挪开,她也抽出自己的手,一边哭一边笑。
公子尧担惊受怕地问怎么了,她却是一个劲地摇头,眼泪仿佛如滔滔江水而下,忙探了她的额头和脉搏,并无异样,又担心这次怕是吓坏了,疯魔了,忙唤了长留来,去叫子瑜来看诊。
长留刚出去没多久,当归也慢慢平静下来,拉着公子尧的衣袖擦自己脸上的泪水。
公子尧放下心,勉强笑道:“阿归可是在气为师不给你灵力?阿归不气,为师这就给你,你要多少?一千年?两千年?”又顿了顿,像是突然了悟了似的,忙改口道,“为师倒是忘了,一两千年你定是嫌少的,一万年,好不好?”他掰正当归的肩膀,叫她直愣愣看着他,“不如这样,你说一句,为师便传你一万年灵力,你看可好?”
一句话一万年灵力,这灵力来得也忒容易了些。不过,公子尧说过,君子不受嗟来之食,她虽是一介小妖,自认为活得比君子还要君子些,自然这嗟来之食也是要不得的。不过,师父给的,便不叫嗟来之食了罢。她一双眸子里有了光彩,怅然问道:“我是不是不该活着?”
“胡说!”公子尧闻言脸色一变,“你是为师的徒弟,为师活着你就活着!”
“师父可会介意……介意,”眸子里有些东西慢慢消失,看向公子尧的目光淡淡的忧伤。
“介意什么?”
“阿归一身魔气,日后定是会叫师父失望的!”介意师父你会嫌弃,嫌弃阿归时刻要你照顾,介意阿归日后入了魔,难以向天下众生交代,她满目萧然,已有颓然之色。
公子尧表面不动声色,内心里已是波澜起伏,问道:“你是何时知道的?”
当归凄然一笑:“师父方才与上神说的,阿归都听到了。”
“这样的话莫要再说,只要阿归听为师的话,为师就不会失望。”公子尧抬起头来,眉目间温情暖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缓缓道。
寝殿顿时一片寂静,当归眼前有些黑,过了一会才缓过神来,抿唇挤出一张笑脸:“师父说的话好甜。师父还会再说吗?”
“……”公子尧怔了一怔,忽然笑了,把旁边的一碗白粥端上来,哄道,“乖,先把粥吃了,再吃药。”
当归像是发誓般,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师父,你且宽心,阿归定不会入魔。若是阿归入了魔,师父就把阿归杀了。阿归不会怪师父的。”
“为师已经在找法子了,一定会有法子去了你这身魔气的。”公子尧举着勺子的手一顿,勺中的粥滴了几许在碗里,他又勺起一勺,放在嘴边吹了气,直待不烫了才喂进她的嘴里。
当归喝了一口粥,白米粘在嘴角,她嫣然一笑,伸出三根手指,嗫嚅道:“师父,阿归方才说了三句话。”
公子尧不答话,只将那碗粥全都喂完进她肚子里,又将药端上来,随手变幻出两颗糖果:“含着糖,药就不苦了。&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