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先不说常刘氏能不能懂他的意思,她这被惯了一辈子的脾气也是忍不了常有德在自己面前有一点硬气的,自然也就闹的更凶。
这个小院已经容不下她,她去到门口坐地上拍着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嚎哭着骂。
句句都离不开自己给常家生了两个儿子立下了大功,自己一个黄花大闺女给他做续弦有多委屈,给他养死了那个婆娘留下的孩子有多艰辛。
任常大郎怎么劝都不管用。
还别说,这年头,这里面哪一件拎出来还真就都是大功一件,大到你想休了她世俗都不容忍的那种。
自然也就招了一街筒子的人看笑话,彻底的把常有德给治的没了脾气,只能使出杀手锏,装听不见!
宁弯弯看着这一通的闹剧破天荒的觉得索然无味。
她扯了扯常大郎的衣服:“舅舅,她得闹多长时间才能停呀?我看人撒泼打滚早就看腻了呢!她这表演太没意思了,那台词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哭的也假,就我们村的那些大娘大婶们随便拎出一个来也比她闹的有花样,别的不说,就人家那叫骂的话仨时辰都能不带重样的!”
常大郎尴尬的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宁弯弯扯着他继续道:“你们城里人真没见识,就这样的也能招这么些人看,这要在我们村,就这段位要还有人瞥一眼,那能被人笑话死,得说瞧这人没见过世面!小孩子要糖吃都比这花样多!能配的上被围观的,那就不能光靠那一张的嘴,得动用武力!”
围观的听见了就有人凑趣的问:“啥子武力啊?打架呀?”
“打架?”宁弯弯鄙夷:“我就说你们城里人没见识吧,你还非上赶着给坐实了!你没见过打架呀?那有啥可稀罕的!”
“不是打架,那还怎么用武力呀?”围观的人又问。
宁弯弯就笑的眉眼弯弯了。
“这个呀,得大耳刮子往自己脸上呼,你们见过没?我们村里的老娘们干架,都是脸对脸的呼自己耳刮子,就看谁手黑,谁呼的响,你们想想,对自己都能下的去那么狠的手,那以后街坊四邻的谁敢招惹,那还不呼死你!还有那更狠的,都是拿鞋底子往自己脸上呼,你们想想那场景,血光四溅,血肉横飞,精彩不?在看看眼前的,没劲!”
说到最后那两个字她还配合的收起笑容,一副刚看了场烂片的麻木表情。
宁匪月远远的站在一边,闻言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忙握拳在唇边干咳了两声才把那笑给收了回去。
冷不防的被人叫了一声。
“大外甥呀……”
他扭头一看,是常二郎。
他向来是有礼的就对他点了点头,叫了一声:“二舅舅。”
语气疏离,表情冷漠。
常二郎倒是也不介意,他娘闹成那样他也不去劝,反而还舔着脸的跟宁匪月笑。
“大外甥这次中了童生,等秋天就要去考秀才的吧?”
“正是。”宁匪月依旧疏离。
“那肯定高中的,我可是听大姐说过,大外甥的书读的可不是一般的好。”
宁匪月没有自恋的习惯,就没接话。
常二郎倒是也没在问什么。
就在一边瞧着宁匪月笑,眼珠子咕噜噜乱转,也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另一边围观的人群让宁弯弯鼓动的,已经有那好热闹的混小子在鼓噪让常刘氏呼自己耳光。
常刘氏哪里肯,就开始骂那鼓噪的人,如此一来让表演呼自己耳光的呼声反倒是越来越高了。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都这么喊,常刘氏收不了场,只好悻悻的起身,回去了。
宁弯弯拉住常大郎:“大舅舅,你咋滴不跟他们分家呢,这日子过的多糟心。”
她可是明白她娘平时也不是个性子特别软的人,怎么不管白氏怎么骂都不大还嘴的原因了。
合着是打常刘氏这练出来的。
常氏最记挂的就是这个弟弟,眼瞅着都小三十的人了,连个媳妇都没说上,这是要打一辈子光棍的节奏呀。
常大郎沉默了一会才道:“又不是你姥爷没了,咋能分家呢,在说我这连个媳妇也没有的,一个人过着也没啥意思,就凑合着这么着吧!”
宁弯弯琢磨着给舅舅说个媳妇是要紧事,回头得在庄户里打听打听谁家的闺女能干,说给舅舅做媳妇。
庄户是贱民,按律虽不能和平民成亲,但是可以由东家做保出钱改户籍。
自己是改不了的,要是自己有钱就能去脱了籍,那贬为贱籍的意义也就没了。
能把闺女嫁到平民家里从此脱了贱籍,对那些庄户来说求之不得。
宁弯弯又交代自己舅舅:“那你可得长点心,要自己藏点私房钱,我瞧着这一大家子都不像会干活的,全靠着你和我姥爷呢吧?不能这么惯着他们。”
常大郎就笑着摸摸宁弯弯的头。
“囡囡长大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