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白话了半天,说的唾沫横飞,最后被一个围观的小伙计给真相了。
“这不就是椿树的芽嘛!这也能吃?”
“为什么不能?萝卜它本来就是根,白菜它本来就是草,鸡鸭鱼肉它不被人类驯化也不会往锅里跳!这香椿你买回家,焯一焯,炒一炒,鸡蛋豆腐少不了,拌一拌,翻一翻,这味闻起来不简单,你把这菜买回家,那一准是管事的夸你会办事,掌柜的夸你会当家……”
“这一捆要多少银钱啊?”
有个挎着篮子穿的还挺板正的妇人问。
宁弯弯一瞧有戏,就更来劲了。
“嘿嘿,这钱它不多也少,一百文是刚刚好,我是山里采来,山里摘,运到这里快累瘫!”
“太贵了,啥菜能这么值钱啊!”
“哪里贵了?”宁弯弯反驳:“一百文你买不了多少米,也买不了多少盐,买个稀罕吃的欢,一百文也不算事儿,你闪不了腰,岔不了气,也买不了绫罗和绸缎,咱也不讲价不还价,讲价还价欺骗大,你也别犹豫,别徘徊,犹豫徘徊是白来!”
“这小姑娘不是卖菜的,是卖艺的吧?这嘴皮子利索的,哈哈……”
一段一段的词逗的围观人群哈哈大笑,都不舍得走了。
宁弯弯要是这会往地上放个破碗准能收不少铜钱。
悲剧的是这些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入迷了,任宁弯弯说的口干舌燥也没人买她的菜。
就在宁弯弯耐心到了极致,也实在想不出词来要急眼的时候,一个穿着绸缎,财主模样的中年胖子挤了进来。
“走走走……别搁在堵着了,菜市的大门都被堵死了!”
他先朝那些人挥挥手,又扭过头来笑眯眯的瞧着宁弯弯:“小妹妹呀,别白话了,你这菜呀,我都要了,快搬上车,给我送到东边的来福酒楼。”
这人嘴角长了个痦子,痦子上还长了根毛,他边说还边拿手揪着那根毛,乐的油光满面的。
那表情,好似不是来花钱的,而是宁弯弯在给他送钱!
宁弯弯高兴的见眉不见眼的,连声答应着扭头找余九斤把香椿在搬回车上去。
这一扭头就看见他倚着板车正瞧着自己一脸姨母笑。
那笑跟他气质太不搭,活活把宁弯弯给吓出了一个激灵。
“你是脑子被寄生虫占领了,还是被妖精附体了?”
“咳咳……”
余九斤干咳了两声,姨母笑顷刻间烟消云散,低头闷不吭声的干活。
有也不知道是哪个大户人家小厮模样的采买,兴许是不差钱,在一边吆喝。
“钱老板,你这就不地道了,我听这小姑娘说的溜还想着捧捧场,买上一捆中午让家里的老爷太太们换换口味呢!”
“是啊,是啊,这节气也见不着个个青菜,看着也爽口不是!”
“我呸……”钱老板笑着呸了一口才道:“你们这帮没见识的,要买早买了,搁这围半天了没动静,净瞧人家小姑娘给你们逗乐子了,我包圆了你们倒是积极了,嘿嘿,门都没有!”
又有人问:“呦,钱老板这是准备着上新菜呢?您这福来酒楼的菜可是越来越贵了,这价买回去得多少钱往外卖呐?俺们可都吃不起喽!”
钱老板就撇着嘴一脸看土包子的表情拿手指指着他道:“说你没见识你还不信,知道这玩意是啥吗?”
他拿起一捆香椿显摆的问问这个,问问那个:“知道吗?”
“不就是椿树的芽吗?山上多的是。”
有人不屑的撇嘴。
“哼!”钱老板冷笑一声:“这是贡品!贡品知道不?皇帝他老人家吃的就是这个!一百文就能让你跟万岁爷吃一样的菜你还想贵不贵呢?你是脑子被驴踢过了吧?”
宁弯弯:“……”
她怎么觉得这么戏剧呢?不光戏剧化,这剧本她都写不出来!
她倒是知道在上辈子的历史中香椿还真的是御用贡品。
但这辈子的历史中不是还没人吃过这东西吗?
好吧,她所谓的历史是宁家村的历史,宫里头那位吃什么别说她了,他们县太爷也未必知道。
撂下一众惊呆了的众人宁弯弯乐颠颠的坐着小驴车去福来酒楼收钱了。
钱老板名叫钱东来,据说出生的时候家里就给批过八字,财神位在东边。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福来酒楼就开在县城东边,是清平县最大,最好,最贵的酒楼。
几家镇上的分店也都开在东边,这些年那也确实财源滚滚。
痛痛快快的结了账,钱老板还给宁弯弯凑了个整,一箩筐三十多捆,总共一百五十六捆的香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