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两人依然没有察觉到府里的异样,也没有多想,只是担心女儿自己在西院的话会不会太过孤单了。
只是越靠近西院,两人似乎就听到了什么异样的声响,连忙快走了几步,声音越来越清晰。两人大吃一惊,这不是宝儿的声音吗?
两人面色大变,飞也似的朝着西院而去。
直接进了院子,入目的一幕让两人目眦欲裂。
“救我……救我……秋葵,戚嬷嬷,你们快来救我啊……”明媚尖叫了好一会儿,声音都有些沙哑了,落在明月臣和殷素娘耳朵里却是另外一回事了。
“宝儿!”明月臣飞奔了过去,也没有看清楚就直接飞起一脚,将压在自己女儿身上的登徒子一脚踢飞了去,也不管对方撞到了一旁的石桌上,发出了一声巨响,晕了过去。
压在身上的韩禹江一被踢开,明媚就整个人缩了起来,满目惊惶,神情惊惧,红肿着脸,脖子还被划伤了,头发凌乱,衣襟也被扯开了一些。
明月臣和殷素娘看到宝贝女儿这个样子心头大痛。
“宝儿!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西院怎么会出了这样的事,院子里的丫鬟仆人呢,都死哪里去了!”殷素娘扑上去将女儿紧紧的搂入怀里,一想起方才那一幕,她就后怕不已。
万一,万一他们没回来,或者回来得再晚一些……她简直不敢想象。
明媚有些迟钝的抬起头愣怔的望着抱着自己的人,眼里满是惊魂未定的害怕,恐惧,还有一丝绝望,然后变成了小心翼翼的难以置信,刻意压着的惊喜。
半响她才胆怯的瞧着她,低声生怕惊醒了美梦一样,战战兢兢,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希翼问:“是……是娘吗?”
殷素娘一颗心都要碎了,“宝儿,是娘,爹和娘回来了!是爹和娘啊,宝儿!”
明媚慢慢的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嘴唇颤抖,眼里全是劫后余生的惊喜和对父母的思念。半响后她猛的用力,紧紧的抱住了她,大哭出声,“娘!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宝儿……宝儿差点就……宝儿以为自己要死了,宝儿一直叫,一直叫,可是一直没有人……他们都不来救我,没有人救我……连秋葵和戚嬷嬷都不知道去哪里了,宝儿怕……宝儿好怕啊……”
殷素娘的眼泪立刻就出来了,心痛得不行,像是被人用力的捏住了,疼痛不已,“宝儿乖,不怕,没事了,爹娘会保护你的,别怕,没人能伤害你。”
殷素娘以为她是被方才的事吓到了,但其实明媚说的并不是刚才的事,而是她不断重复经历的那些事。
父母,她的父母,她已经许久许久,真的许久没有再见过了,不只是一辈子,是很多辈子。最初的那一世,父母死了,之后她不断重复,死死生生,生生死死,却永远只有她一个人。父母,外祖父,外祖母,舅舅,表哥,通通都没有,只有她一个人在承受。
方才她还能冷静自持,还能淡定算计,可是这个熟悉却又陌生的怀抱,温暖的触感,熟悉的气味终究还是勾起了她深压在灵魂深处的思念和不为人知的脆弱。
这一次她终于不是自己一个人了,她的父母,她的亲人都还在,她不是那个一无所有的明媚。
明月臣也眼眶红红的,又气又急又怒,一颗心如同被火焚烧着一样的灼痛,一张已到中年却依然英俊潇洒的脸庞都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扭曲狰狞了起来。
“这西院的下人呢,都死哪里去了,为什么没人守着?”岂有此理,他每年留下那么一笔银子,他们就是这样对他女儿的吗?欺人太甚!
他从来没有想过,也没有怀疑过他的亲人会在他们夫妻不在的时候如此亏待他的女儿!不,这已经不是亏待了,他们是要逼死宝儿!
明媚缩在殷素娘怀里,身体微微发抖,还在害怕,“我不知道……傍晚之后他们就被东院的人叫走了,说东院人手不够,很快就回来,可是……可是没人回来……”
明月臣暴怒的在原地转着,想要找人算账,可是现在女儿又这副模样,他根本不敢走开,想发泄又找不到人……目光一转,落在了一旁昏迷不醒的身上。
他大步走过去,又是一脚,将人踢翻了过来,露出脸,“这人是谁?怎么看起来似乎有些眼熟……”明月臣惊疑不已。
明媚怯怯的看了一眼马上又缩了起来,声音惊怕哽咽,“是二婶娘家的亲戚……他说……他说二婶帮我定了亲事,要我嫁给他……我不答应,他就……他就想……”
什么?亲事?
两夫妻如遭雷劈,这是什么玩意儿,宝儿是他们的女儿,她的亲事什么时候轮到二房的人决定了!
“他们早几日就来府上做客了,他一直在西院外面偷看……我吓得这几天都不敢出院子一步……二婶明明说韩家的人已经回去了,可是……可是今晚他却跑了进来……我拼命的喊,拼命的喊,却始终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