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朗卓的眼光中也开始带着了几分疑惑和戒备,开始反复打量这个看似有些不正常的属下。
林家世代为唐家养殖灵贝,只是个不大起眼的附庸小户,到了林钦这一代弄出了点让灵贝生长速度加快的手艺,这林钦就开始有些不安分了,想要着凭借这手艺让林家再上一层。
只是这种底层杂役眼界终究只有那么一点,只看着那一点点灵贝灵石,总觉得自己有了能力就要上窜下跳,方朗卓看着心烦,老早之前就寻了个借口将之给好好整治了一通,收了他家的贝场,让他下去当了个工头。
本以为从此后这人就该老实了,但却没想到居然在这时候跳了出来,看起来似乎是有了什么依仗。
果然,林钦终于笑得够了,横眼扫视了一下方朗卓和他身后的副手,还有一干商队管事,然后才拿出一副舒畅得意,开心得不得了的表情,一字一顿地大声说道:“无忌大人已经首肯,从明日起我林钦便为湖东贝场的主事,方胖子你就回去收拾收拾准备把位置给我挪出来。
至于刚才那个说溪江口缺人的,你就去那里吧。”
“什么?”
方朗卓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了,身后的两个亲随立刻面色大变,后面的一干商队主事们更是面面相觑,惊讶不已。
方朗卓还没有开口,一个亲随已经尖叫起来:“你胡说什么?
这等大事岂是由你一人能在这里胡说的?
守卫何在,快来将这狂徒拿下了,送交城主府家法处置!”
林钦嘿嘿一笑,混不在意,悠悠地说着:“正式的任命自然会等到今晚大总管召集城中各位主事会晤的时候再说,只是我老林实在是忍不住了,今日刚得到准信就跑来这里,正好打打你们这些小人的脸。
当真过瘾,当真过瘾!”
“怎…怎么可能……”方朗卓的脸上还是保持着那个笑容,只是僵硬铁青,难看得就像只是一块在粪坑里泡了几十年的石头面具,他咧着嘴,咬牙切齿地看着林钦。
“…我经营打理贝场十多年了,贝场一直安安稳稳,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唐……无忌城主怎能这样一声不响地就将我的位置给换了?
他…他就不怕拂了唐獠大人的面子么?”
“呸,你不过唐獠大人不知从哪里随手捡来的一条癞皮狗罢了,没用了就该自己老实滚开,占着茅坑不拉屎,还非得要无忌城主来撵你走,这才真的是拂了唐獠大人的面子!”
林钦又恨恨地呸了一口,脸上的肌肉五官都在抽动,一时愤然一时又是得意,忙活个不停。
“贝场明明还有那么大的空闲之处,你却不思进取,胆小如鼠,就想躺在前人的功劳上睡大觉,还装模作样每天亲自去巡视贝场。
这些年贪下来的赔命灵石也不知道有多少,把你养得这样肥,你还不知足?
现在唐獠大人高升去了,你还不知道居安思危反省自己,当真是活该!”
发泄完这一通,林钦又高举双手,对着跟着白玲虎来的村民大声说道:“大家都听到了,就如刚才我说的,湖东贝场不日就要大大地开拓新场地,培育灵贝,正需要大量的人手,不管是对自家水性有信心的,敢下水去摘采和培育灵贝的,还是有劳力有耐力做搬运杂活的,明日开始都可以来贝场报名,此后可以住在贝场宿舍,不用在乡野中挨冻受饿。
若是做得好了,便有机会成为贝场的正式贝工。”
顿了顿,他还是又放低了一些声音再说。
“但事先说好,你们只是乡野之民,有了什么意外,死了也是不会赔偿的,到时候只能怨自己不争气,可不是我们唐家不宽厚。”
“多谢林总管!多谢林总管!”
“林总管英明!”
“林总管当真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村民们当听到允许他们下贝场去采贝,也没去管这条件苛刻与否,顿时一片欢腾,这种艰难求生的升斗小民其实也没什么是非的观念,只要给上一口饭吃,那就是圣明无比的大人,若能再多饶上半口,那更是恨不得跪下来磕头。
这采贝固然是有危险的,但能得到成为贝场工人的机会,从此居住在这湖东城中,那可是往日间做梦都得不来的机会,一时间场面立刻热闹无比,感激声此起彼伏。
林钦站在那里左右环视,昂首挺胸,脸上表情舒爽已极。
“林大哥,林大哥~!”
忽然一个人从村民中飞奔而出,直接扑到林钦的身边单膝跪下,抱住了他的大腿。
“我是小九,我是赵九啊。
您还记得我不?”
“你是……”林钦看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家伙,迟疑了一下。
“你是赵炳富的儿子?”
“是啊,是啊。
林大哥你还记得我啊!”
赵九激动得涕泪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