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地上的宋嬷嬷暗暗地叹了口气,心想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瞒是瞒不过去了,太后的万全之策也的确是万全之策了。
赵祯自然也明白这其中的厉害,只是如此被人算计,他心头的恨意实在压不住,于是忽然起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桌子,闷声不响的走了。
太后并不动声色,又吩咐宋嬷嬷:“宋尚宫,你是天子的乳母,如今虽然还在乾元殿当差,但也是宫中品阶最高的女官了。而且皇后跟你也有些情谊,这件事情便由你去说与皇后。皇后有身孕,这件事情要缓缓地说,莫要惊了她腹中龙胎。”
“是。”宋尚宫应了一声,缓缓起身,“小人告退。”
太后环顾左右,皱眉道:“来人!把这里收拾一下,乱糟糟的像什么样子!”
外头有人答应着,太后扶着泽慧的手起身出了杏花坞的门,方问:“王樱怎么样了?”
泽慧忙回:“太后娘娘放心,王姑娘已经被挪去了香月阁,由香橼带着两个宫女伺候着呢。”
宋嬷嬷站在一侧,听到了这句话方默默地转身往未央宫方向去,刚走了没两步,便抬头看见何妈妈。于是拉了她的手,叹道:“你怎么才来?出大事了!”
何妈妈纳闷地问:“皇后娘娘回去后又吐了两回,我这刚服侍着她吃了半碗羹汤睡下,缳儿那丫头便急匆匆找来,说有急事,还不许惊动旁人。刚才又见太后离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宋嬷嬷拉着何妈妈一路往未央宫走,便把事情悄悄地同她说了。
何妈妈吓得顿住了脚,半晌方问:“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陛下也不是那种急色之人啊!况且,王姑娘是沈家的未婚妻,这婚书都下了,这可让她怎么活?!”
“事情如何会到了这个地步,自然是要细查的。但是当务之急是如何跟皇后娘娘说这件事情,我是怕……”
“皇后若是知道这些,怕不得一口气上不来给气死过去。”何妈妈怒火难抑,眼泪都掉下来了。
“呸呸!妹妹说话也该有个忌讳!这可不能乱说。”
何妈妈缓了缓神,忙擦了眼泪说:“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我怕有那个嘴贱的先我们一步把事情捅到皇后跟前,这可真是要了她的命呢。”
宋嬷嬷忙说:“你去服侍皇后殿下,我去查这件事情的缘由。”
“好,你快去。”何妈妈说着,急匆匆回未央宫去。
*
忘忧怀孕后一向浅眠,外面有个什么动静她立刻就醒了。今日原本就有些不痛快,睡得自然更不安稳。何妈妈一掀珠帘进来她便醒了,遂转了个身疲惫地问:“我睡了多久?”
何妈妈忙回道:“这才两刻钟的功夫呢,娘娘若是累,且再躺一会儿。”
“不躺了,腰酸。”忘忧说着便已经坐起身来。
何妈妈忙拿了外裳披在忘忧的肩上。
“王樱呢?”忘忧又问。
“王姑娘在香月阁睡午觉呢。”何妈妈慌忙编了个瞎话儿。
忘忧纳闷地盯着何妈妈问:“你眼睛怎么红了?在这未央宫谁还敢欺负你?”
“娘娘说笑了,奴在娘娘身边,自然没有人敢欺负我。不过是……”
忘忧看何妈妈的神情越发的可疑,于是皱眉问:“妈妈,你从不在我面前撒谎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人凭什么事都比不上娘娘肚子里的孩子重要啊。”
“妈妈!”忘忧正色叹道,“这宫中尔虞我诈者甚多,若你我都不能坦诚相待,那我还敢相信谁呢?”
何妈妈闻言,提着裙角跪了下去,并哀求道:“老奴不敢期满娘娘,只是娘娘听了这事儿可千万别动怒啊!”
忘忧本来只是觉得何妈妈有事瞒着自己而微微不悦,如今见她这样,顿时愣住,因问:“究竟发生了何事,值得你这样?”
何妈妈便吞吞吐吐的把事情说了。
忘忧先是愣住,之后又细细的想了想宴上的情景,顿时明白自己是被算计了。再想到王樱和沈熹年,想到沈夫人……一时间便觉得心口里一阵阵的翻滚,像是有一双手攥着,拧着,忽然一张嘴便有一口血吐了出来。,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何妈妈失声喊道:“来人!快来人啊!”
外间的姜兰听见何妈妈声音都变了遂急急忙忙冲进来,进门便看见皇后胸前的雪白衣衫被血浸染,吓得差点没晕过去,忙转身喊:“快传太医!”
未央宫里一时乱成一团。
张太医急急火火的被拉了来给皇后诊脉,诊脉之后没有说话,只是叹了口气便起身出去了。
“何妈妈。”忘忧虚弱地喊了一声。
“娘娘,老奴在呢。”何妈妈忙握住忘忧的手。
忘忧感觉一股热流从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