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安排好了?”忘忧问沈熹年。
沈熹年上了车,说“我先送你们回去。”
忘忧往里挪了挪给沈熹年让出地方,又低声冷笑道“他们已经自顾不暇了吧?”
“或许吧。但不能小瞧了他们,毕竟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势力和利益盘根错节,不可能轻易被撼动。你的安全依旧是最重要的事情。”
“也不知道宫中怎么样了。”忘忧喃喃地说。
沈熹年叹道“他是九五之尊,还用的你操心?你先管好自己的事情吧。这次的事情逸隽兄不能出面,很多事情只能靠你自己。今天只是开始,接下来或许会更难。”
“我知道。”忘忧点了点头,又说“有机会的话,我想见见福音。”
“她现在在贤王的手上,你见她做什么?”
忘忧凑近沈熹年耳边小声问“丁夫人身边的翡翠真的是她的孩子吗?”
“这事儿对你来说重要吗?”沈熹年反问。
“其实,之前我在丁府的时候,翡翠对我还挺好的。”忘忧低声说。
“你这个人呐!真不愧是林家的人,旁人对你一点好都忘不掉。她那时对你好,是因为你威胁不到她的地位,如今到了这一步,你觉得她还会对你好吗?”
“可是……”
沈熹年抬手打断了忘忧的话,皱眉说道“你别跟我说她是无辜的,这世上有谁不无辜?你一家三十二口有谁不无辜?前太子赵睿无辜吗?当今陛下一出生就没了母亲,他难道不无辜?”
“的确,是我又想多了。”忘忧抬手揉了揉眉心。
马车忽然停住,沈熹年皱眉掀开车帘,问“怎么回事?”
“沈大人,有人拦了马车。”车夫指着车前一个策马佩刀身穿七品武官官袍的人。
沈熹年朝对方点了点头,问“唐丙盛?你怎么来了?”
“牢里那个姓韩的疑犯找原告林紫苏,说有重要的事情只想跟她说。尚书大人说了,为了尽快结案,最好是请林姑娘回去一趟。”
“今天累了一天了,有什么话不能明天说?”沈熹年皱眉说道。
“也好,那我就把这话回给尚书大人。”唐丙盛点了点头,牵了一下马缰绳准备回去。
忘忧忙喊了一声“等一下。”
“林姑娘想去?”唐丙盛转身问。
忘忧叹道“还是去吧,这个案子已经拖了太久了,我一刻也不想拖下去了。”
“也好。我陪你回去——这位何妈妈呢?”沈熹年又问。
何妈妈理所当然地说“我当然也陪着我们姑娘。”
于是沈熹年让车夫调转方向又回了刑部,并且下车后三个人跟随唐丙盛直接去了刑部大牢。刑部的牢房是大恶之人汇集的地方,自然没有什么好味道也没什么好情景。“小心点,这种地方按说不是你该来的。”沈熹年伸手护着忘忧往里走,尽量不让她看见两侧牢房里的那些犯人。
忘忧裹紧了斗篷跟着唐丙盛往里走,勉强笑了笑,小声说“没事,我没有那么脆弱,你不必担心。”
唐丙盛带着忘忧和沈熹年穿过整条通道一直到最里面的一间牢房,跟沈熹年交代了几句便出去了。
韩恪看见忘忧想要起身,但他的脚踝受刑被夹坏了,趴在草堆上半步也动不了。忘忧看着眼前这个杀了自己全家的人,忽然竟有些恨不起来。按说她应该恨不得立刻拿刀把他大卸八块,但是并没有,她心底深处涌出的竟是莫名其妙的可怜。
“韩恪,你需要药吗?我可以给你配制一副良药,保证你脚上的伤留不下任何后遗症。保证你可以跟以前一样自由行走,登高爬低甚至……杀人放火。”忘忧冷笑着问。
韩恪转过身来,直勾勾地看着忘忧,哑声问“你……你是皇上身边的人,对吗?”
“你究竟要说什么?你该知道耍花样是没有用的。”沈熹年皱眉说道。
韩恪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焦灼且殷切地说“我想知道……夫人身边的翡翠是不是我的女儿。”
忘忧蹙眉反问“你在丁府那么久,这样的事情何必问旁人?”
“他们为了利用我,让我听话,很多事情都不会告诉我,告诉我的也未必是真话。我想,你一定能帮我查清真相的,是不是?你帮我弄清楚这件事,我就把你想知道的都说出来。”
“韩恪?你是叫韩恪,对吧?”忘忧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又问“我问你,迄今为止,你一共杀过多少人?”
“我……不记得了。”韩恪摇了摇头。
忘忧冷冷地看着韩恪,说道“那你在杀我全家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父亲还有儿女?有没有想过那些在林家学医的,做工的,帮佣的人家里还有儿女?!现在,你还有脸用这样的事情来跟我交换?简直可笑!做梦!我告诉你,这回你招供,是你自己对自己的救赎!你不招,你身上的罪孽一定会祸及你的女儿,以及一切跟你有关系的人!”
“我这辈子有过不少女人,但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