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绣坊,一路走到刀笔斋才放下二丫,温声说道:“姑娘独身出来,切莫强出头。你家阿兄在里面,自去寻她吧。我们也要走了。”
楚玉如对二丫微福一礼,带着菊儿移步离开。
二丫定定看着她,她的黑纱沉郁而压抑,她的裙摆溅上了泥,一般这样的女子,会允许自己的衣上沾染上泥么?
最重要的是,她似乎认识我,可即便如此,也用不着对我行礼啊。
绣活没卖了好价钱,刀笔斋的生意也推了,她出来谋生,生却没给她机会。
二丫出言喊道:“姑娘留步。”
楚玉如却没有停留,好像没有听见,快步往前走。
二丫往前奔出几步,紧着说:“若需姑娘帮忙裁衣呢?我会付给你们银两。”
果然,这是正经的事。黑纱女子停下来……
书生在刀笔店写完,起身来到门外,便见二丫同先前那两位女子在不远处说话。
双方似谈妥了什么,那两名女子离开,二丫面带喜色走向书生。
书生微笑着等她说话。
二丫仰着头,眉眼弯弯:“我找到绣娘了,给了她们二十两银。”
“她们信你?”书生问到点子上了。
书生也察觉出此二人躲躲闪闪的言行了。
二丫笑眯眯:“她们试探我呢,说三日后做好了衣给送衙门去。我就说了,送衙门去干嘛呀,我是黄泥村的兰二丫啊。她们就信了。你有新衣穿了,她们手艺很好。”
“嗯。”书生点头,“你买粮种的银都给她们了。”
“是呀,你是我的礼物啊,卖字的银子拿来吧。”
书生含笑看着摊在自己面前的白嫩小手,往里放了一锭银。
二丫欢喜地走向米粮店,买了黍米,小麦,各种菜种,又买了五十斤粗粮面,二十斤细粮面,十斤白面。够家里吃好几个月。还去布店买了捆棉花,防冬日寒冷,做棉衣用。
书生给的二十两银,花了近十两,二丫咬咬牙,又割了十斤肉,大块骨头,猪蹄四个。
雇的牛车上已堆满。
二丫满意地看着收获,成就感爆棚。
家里有田了!明年起码的吃喝肯定解决了!
她的眼睛晶晶亮,灼灼看着书生:“要护住百姓们的田啊!你该去衙门了。”
书生含笑点点头,却又摇摇头,说道:“该去了,今日我命人看着董大坐镇县衙,一言一行都记着呢。我先送你回去,再来县衙。”
二丫眯眯笑。
书生与她并坐在牛车上。牛车一晃一晃啊,二丫的馨一丝丝一缕缕入了书生的鼻。
到了镇上,街角的老篾匠看见了,遥遥的招手:“二丫!”
牛车停了,二丫跳下来,晶晶的目看着书生:“你去做事吧,我求篾匠叔送我回去吧。”
书生答应了。长身掉转头,如风的步伐不多会便走远。
老篾匠笑:“二丫,买了这么多东西?”
二丫笑:“是啊,我礼物赚的银子呢。叔,能不能送我回家去?有点事慢慢跟你谈啊。”
“喔,行啊,你又有什么鬼点子?”老篾匠边说边开始收拾仅剩几个的箩筐。爬到牛车上。
牛车缓缓朝黄泥村行驶。
“篾匠叔,你是怎么遇到那两个给你出主意做彩篮的女子的?”二丫问。
老篾匠点了袋旱烟,慢慢吐出烟圈来才说:“衙门里发银那天,有个乞丐说冻煞,饿煞了,她的碗伸我脸前,我就去瞅啊,是个大姑娘,可怜啊,两眼里窝着悲呐,你篾匠叔可看出来了……”
烟圈一圈圈吐出来,两位女子的形象渐渐清晰,躲闪,逃亡,坚韧!黑纱似在二丫眼前浮动。
“这么说,她们比我们还穷。”二丫叹道。
“是啊。”
“篾匠叔,我今天要说的事,是要借助你的彩色篮,种花,种菜,冬天也能吃上青菜,看到夏天的花。”二丫说。
烟圈停止吐露,老篾匠惊讶极了,“有这种事?”
“是啊,这叫吊篮花园啊,哈哈——”二丫瞅着天空,得意地笑,“待种出了菜和花,我们就开个铺子,让那俩姐姐在铺子后头绣花,你老人家在前头编筐卖花啊,这叫锦上添花,哈哈!到时候,你就是那卖花的小老头啦。”
“是真的?!我可以,我可以在铺子里摆摊了?!”老篾匠激动了,他做梦都想要个店铺门面啊!
“当然,”二丫笑:“这叫合作!”
“合坐?”
老篾匠懂了!大家都在一起做事,劲往一处使,绳往一处拧,还有什么办不成的事?!
“篾匠叔,我爹该回来了,你们俩一起种花啊。我老家山上有特别适合的松针沃土。今日回去,你老人家认认我家的路,待我爹回来,就在我家田间,辟出一块荒地,从第一盆篮筐花开始!”二丫眼睛晶晶亮!
老篾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