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婉婷回头看了一眼邓泽的背影,又回过头问林子涵:“这到底怎么回事呀?”
“没什么,”林子涵掩饰道:“他就是一个藏友,咱们俩没事在说笑话。”
“那,你为什么要带他到我的房间?”
“对,对不起。”
林子涵怕的就是这个,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又顺嘴胡绉:“是,是邓教授看见你的钢琴了,觉得你的琴好,非要练练手,我没拦住,就让他过来了。”
“可我这房间一直都锁着的呀?
他怎么知道我房间里有钢琴的?”
“这个,这个怪我,是我……臭显摆。”
陆婉婷看着林子涵满头冷汗,绞着手指的傻样儿,不禁笑了:“你不用这样,我又没想怪你。
何况,我们都是夫妻了,还分你的我的房间,这多不正常呀。”
说着,陆婉婷用手指尖轻抚着那架白色的三角钢琴,踏着白地黄花的羊毛地毯,缓步无声的走向卧室,慢慢的走向了那幅画。
林子涵注视着她,也不由自主的走进了卧室,他看见她的目光莹然,他的心脏也开始微微轻颤。
“你说她……好不好看。”
陆婉婷尽管一直注视着那幅油画,可她依然感受到了林子涵在她身旁,依然用轻柔的语气问他。
“好看。”
林子涵当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她刚刚指的是这幅画中的她。
林子涵当然说好看了。
而且他说的也是真心话。
“我没这么觉得。”
陆婉婷摇了摇头,有些出乎意料地说:“她难看,因为她太单纯了,太无知,也太……太傻了。”
“你是,在说从前的自己吗?”
林子涵看着画中的那个美女,忍不住好奇的问。
陆婉婷没回答,而是转过身往门外走:“我一直都没有勇气来,就是因为她,我不想面对从前的自己。”
她对跟在她身后的林子涵说:“可惜我找不到那样的画家,可以画一个现在的我,把她替换下来。”
林子涵明知故问:“为什么找不到?
难道那个画家过世了吗?”
“对,他死了。”
陆婉婷转过身,走出了卧室客厅,又信步走到林子涵的房间门口,那道门一直都开着,而里面那架钢琴太大了,就是想忽视它都很难。
“你怎么也有钢琴?”
陆婉婷好奇的推开门,看着那架大得离谱的黑色三角钢琴,吃惊的睁大了眼睛:“哇,它这么大,又这么精制。”
陆婉婷小心翼翼的抚摸着琴盖,又抬头看了一眼林子涵:“这不会也是你的收藏品吧?”
“嗯,算是吧。”
林子涵点了点头说。
陆婉婷轻轻地摇头:”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亏待它了。
身为一架好钢琴,它存在的意义就是演奏,而不是做为收藏品。
你说对吗?”
“那,如果我可以用它来演奏呢?”
林子涵显然被这句话伤到了一小点儿自尊,不禁笑着反问。
陆婉婷也笑了:“哦,我忘了。
刚才那个人还说你会弹钢琴呢。”
“对,我会弹。”
林子涵有那么点儿大言不惭了。
陆婉婷难得心情这么好,把琴凳拽出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就请我们的钢琴演奏大师,给我弹奏一曲吧。”
“好……吧。”
林子涵走过去坐在琴凳上,突然又感觉有点儿心慌,问:“你想听什么?”
“随便什么都行。”
陆婉婷笑意盈然,像在逗个小孩子。
林子涵轻轻的点击了一下琴键,叮的一声,正好跟他的心跳同拍,让他有些不知所措,那根手指像触电似的,骤然缩了回来。
“要不还是算了吧。”
林子涵真没想在她面前卖弄,他只是想提高修养,尽量和“那个人”缩短距离。
“刚才你都答应我了,不会想要反悔吧?”
陆婉婷凑到他的面前,挑着眉梢娇嗔道:“告诉你,现在晚了,你要是不弹,哼,我不跟你好了!”
她这个表情倒跟那幅油画里的女孩一样,收敛了成熟,绽露了天真无邪,也少了距人千里之外的冷漠,甚至林子涵都想亲她一下了。
不过幸好,她及时的伸直了腰,让林子涵到底还是错失了良机。
弹就弹吧。
林子涵双手伸在琴键上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鼓足勇气把手指落下来。
他弹的依然是《两只老虎》——最简单的音符,耳熟能详的旋律。
当这旋律从这架大钢琴里传出来时,他差点没把那歌词也唱出来。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
一只没有耳朵,一只没有尾巴,真奇怪,真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