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走吧。”
“舅舅!”李过手中的刀差点掉到地上,一脸惊愕“为什么要放他们走?要我砍了这对不要脸的东西!”
“怎么,你连我的话也不听了吗?”
李鸿基淡淡回头,李过见状愣了一下,不甘心地收起刀,从门口侧身让开。
“为什么要放他们走?”
李鸿基望着两人互相搀扶,衣衫不整的背影,笑道“他们犯了王法,我不杀他们,他们也逃不出米脂县。”
“杀这种人,脏了我的手,我自有办法对付他们。”
“可是…”李过还是叹了口气,“这盖虎前些年一直把你当傻子耍,还有韩金儿,明知道这回事,却和他同流合污。”
“不亲手砍了他们,我难消心头之恨!”
李鸿基淡淡回道“你放心,盖虎和韩金儿,他们会比死更难看一万倍。”
“艾举人。”
这个家对李鸿基而言,已经没有了回去的意义,现在他的牵挂在京师,永定门边上的一个小酒馆里。
“笃笃笃…”
敲了半天们,没见动静,李鸿基耐着性子喊
“老艾,我立了战功,回来还钱了。”
这时候,一名容貌糙实的黑脸汉子走过来,平淡地道“艾举人去西南讲学了,到今年六月,也该到两年能回来了。”
“他竟真的去西南了?”李过道。
看见李过,这黑脸汉子一愣“李锦,怎么是你,你没死在宁夏军中?”
想起什么似的,他转头一看,满脸震惊
“大哥你也回来了,你们居然都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战死了呢!”
李过一开始也没认出来,仔细看了一眼,才发现这人是谁。
他冲上前与这黑脸汉子抱在一起,大笑道“宗敏哥!你来李家寨干什么?”
“对了,我现在叫李过,不叫李锦了。”
“舅舅,你看看是谁来李家寨了!”
“行行行,还姓李就成,别的关我啥事!”刘宗敏也是大笑,拍着李过的肩膀,望向李鸿基,道
“盖虎向县衙上报,说你们都战死在宁夏军中了,讨要朝廷对韩金儿的赏赐,我就来看看,祭奠一下你们。”
“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李过攥紧拳头。
刘宗敏眼中也流露出憎恨之意,冷冷道“这次我来,也是想宰了盖虎这个畜生!”
“没想到,哈哈哈…”
李鸿基满脸笑容,听了这话,脸上笑容一滞,道“你也早就知道这事了?”
“什么事?”
刘宗敏起先一愣,看见李过脸色,才是恍然大悟道
“大哥,这你可不能怪兄弟我,我们都提醒过你好多次了,可你自己愣是看不出来…”
“好了,我们兄弟见面,不说这个了。”
李鸿基安抚了一下刘宗敏,道
“盖虎和韩金儿我已经放走了,不过他们现在还跑不出米脂县,我们这就去县衙告官。”
刘宗敏拉住他,提醒道
“大哥,晏子宾那个狗官,一向看不起我们兄弟,能管我们的事儿吗?”
李过闻言,拍了拍身上的盔甲,铁甲叶子相交,“邦邦”的几声脆响。
“不容他不答应,我们现在有军功在身,我舅舅现在可是宁夏军的千总,就连当今陛下都召见过。”
“盖虎说我们死了,想骗朝廷的抚恤,只消我们往县衙上头这么一站,全都解决了。”
李鸿基想的就是这个,上下打量一眼,问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刘宗敏摇头,笑道
“原打算宰了盖虎就上山落草,苟活几日就算几日,现在你们回来了,盖虎也有官府处置,确实没事情做。”
“投军吧!”李鸿基边走边道
“跟着我们到宁夏,总兵官是王汝金,人很好,你到了那儿,会有用武之地的。”
刘宗敏眼珠转了转,点头说道
“也行!正好你们俩也都在,我去了,还能互相有个照应,你们现在是真出息了啊!”
“与我说说,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鸿基笑了笑,望向一侧,说道“让李过跟你说吧,咱们去县衙,边走边说。”
李过老早就忍不住了,跟在刘宗敏身旁,一顿的添油加醋。
“我们俩,先是到王大帅帐下投了军,我只做了战兵,我舅舅人高马大,一看就是好苗子,直接进了家丁队。”
“然后,我们就跟着宁夏军左讨右剿,直到去年西虏犯境,机会来了…”
三人边说边走,米脂县也不大,很快便来到了县衙门前。
随着年节临近,县衙的公事差役也多半放了假,只有稀稀落落三五个人守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