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舟！“混沌稚虫，蚀骨！”柳无邪双手结印，盘踞在坑洞顶部的混沌稚虫突然昂首，巨口张开，喷出一团灰蒙蒙的雾气。雾气所及，黑鳞毒蝎甲壳迅速软化、溶解，腥臭黑血蒸腾成灰，连同毒蝎残骸一同被混沌稚虫吸入口中。它体型又胀大三分，背甲上浮现出一道细微的黑色裂纹——那是吞噬禁忌之力后产生的进化征兆！就在此时，被金锁禁锢的血菩提断茎处，那枚赤色果实猛地睁开九只竖瞳！每只瞳孔中都映出柳无邪不同形态的幻影：持剑的、结印的、驾舟的、驭虫的……九瞳齐眨，柳无邪识海中顿时响起九重叠浪般的诘问：“汝执剑杀戮，可证慈悲？汝吞天夺灵，可守本心？汝驾雷云屠戮，可辨是非？”诘问如针，直刺神魂最脆弱处！柳无邪浑身剧震，眼前幻象纷呈：通域古城废墟中哀嚎的妇孺、被血噬剑斩杀修士临终扭曲的脸、混沌稚虫吞噬血蠕时爆开的猩红血雾……所有被他亲手抹去的生命，在这一刻化作亿万冤魂，哭嚎着撕扯他的道心！“啊——！”任伊洛突然发出痛苦低吟，她竟也受到九瞳幻境波及！一缕血线自她鼻腔渗出，美眸中闪过一丝迷茫，手中雷印竟微微颤抖，险些失控劈向柳无邪！“醒来！”柳无邪厉喝如钟，声浪中裹挟着一丝太荒吞天诀特有的镇魂之力。他右手指尖逼出一滴心头精血，凌空画符——不是攻击符箓，而是一道“澄心静念”的古篆！血符燃尽，化作点点金星没入任伊洛眉心。任伊洛浑身一震，眼中迷茫尽褪，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她猛然抬头，望向血菩提九瞳：“你以怨念为饵，诱人心魔……可曾想过，这些怨念，本就是你种下的因果？”此言一出，九瞳中映出的幻影竟齐齐一滞！血菩提果实表面，一道细微的金色裂痕悄然浮现——那是它以怨念为基，却反被“因果”二字所伤！柳无邪眼中精光爆射！就是此刻！他左手掐诀，雷云舟船首雷云疯狂压缩，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紫金雷球；右手五指箕张，太荒吞天诀第三重《噬圣手》悍然发动，掌心黑洞扩大十倍，竟隐隐显现出一座微缩的、由混沌气流构成的“太荒圣界”虚影！“吞天噬圣，雷引归墟！”雷球与黑洞悍然相撞！没有惊天爆炸，只有一声令空间都为之凝滞的“嗡”鸣。紫金雷光被黑洞鲸吞，却在黑洞内部疯狂炸裂、重组，最终化作一道只有发丝粗细的紫金光线，无声无息射向血菩提果实中央那只最大的竖瞳！“噗！”轻响如针扎破气泡。九瞳中最大的那只竖瞳瞬间湮灭，化作点点金粉飘散。血菩提果实剧烈抽搐，其余八瞳中怨念光芒急速黯淡，表面金色裂痕如蛛网蔓延！“给我——收！”柳无邪舌绽春雷，太荒圣界虚影轰然扩张，化作一张覆盖百丈的巨口，狠狠咬向血菩提！果实发出一声凄厉尖啸，连同那具骸骨、半截黑戟，尽数被吸入圣界深处。巨口闭合，余波震得整个七号坑底簌簌落石。死寂。唯有混沌稚虫满足的呼噜声，以及雷云舟船首缓缓消散的紫金余烬。任伊洛扶着石壁大口喘息，看着柳无邪单膝跪地，指尖滴落的鲜血在地面灼烧出袅袅青烟——那不是普通血液，而是蕴含一丝混沌初开气息的本命精元。方才那一击，几乎抽干了他全部底蕴。“你……怎么知道因果？”她声音沙哑。柳无邪抬起头，嘴角带血，却笑得无比畅快：“因为吞天诀第一重口诀，便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吾心不昧，视因果如明镜’。”他艰难起身，伸手拂过混沌稚虫温热的背甲。幼虫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他手掌，背甲上那道黑色裂纹深处，一粒米粒大小的、纯粹到极致的混沌光点，正缓缓旋转。坑洞深处，被血菩提扎根的泥土开始龟裂。裂缝中，一缕缕比先前浓郁百倍的血气蒸腾而起，不再是猩红，而是带着金边的暗金色——那是被血菩提镇压了九百年的“地脉血髓”，此刻终于挣脱束缚，如龙抬头，直冲云霄！整个七号坑底，开始微微震颤。远处通道中，传来的不止是修士破空之声，还有某种沉闷如心跳的“咚…咚…”声，仿佛大地深处，有什么庞然巨物，正缓缓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