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勇被苏芩气晕了,这才没了耐性跟她虚与委蛇,听陈捕头这么一说,愤怒的大脑总算冷却下来。他把玩着手里的酒杯,说:“是兄弟考虑不周全,给陈大哥添麻烦了,那就传唤她上堂,兄弟我有的是手段等着她。”又说:“其实这事并不是我自己的事,我与她无冤无仇的,这不是帮人忙嘛。”
陈捕头心中一动,问道:“什么人能指使得动你?谁这么大的架子?”
“就是裴公公的干女婿,新科进士云涛。”他笑了笑,说:“你大概还不知道,裴公公这位女婿可不是简单的人物,而且裴公公很看重他,已经将他调到户部做侍郎了,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真的?”陈捕头猛地坐直身子,脖子微微往前伸,“他年纪才多大?二十有没有。”
段勇摆摆手,“才十九岁,青年才俊。裴公公咱们巴结不着,可就在眼前的大腿,若是不抱紧了······这可是绝好的机会啊。”
说得陈捕头心中火热,他干死干活也就一个小小的捕头而已,在百姓面前可以吆五喝六,在那些大人物面前,连条狗都不是。若是能抱上云涛的大腿,算不算另辟蹊径了?毕竟,裴公公只有这一个女儿,也只有这一个女婿,这绝对是嫡系的嫡系。
“明天我就派人去将那什么苏姑娘带到京兆府,不用府尹代大人出面,我就能审案。不过,你这边也得做好万无一失的准备。”
“放心。”段勇得意一笑:“那欠条不是真的,但签名和手印却的的确确是她的,而且我还有人证,这案子就是打到御前,也是我稳赢。”
“那她要是还了银子呢?”陈捕头猥琐地笑:“我看那位云女婿恐怕是想要钱要色。”
“可以,已经逾期了。”段勇笑得十分恶劣,“欠条上写的是,只要逾期,她这个人就归我,到时候钱和忍都是我的了。”至于陈捕头说的云女婿,他提都没提。
陈捕头心中了然,“成,不过是嘴巴歪一歪的事情,简单!”
第二天,昨天的两个官差再次来到如意楼。这次倒是恭敬了许多,请苏芩去应诉。
苏芩应下,说:“两位官差稍等片刻,我去洗漱装扮一番。”
女人嘛,出门肯定要化妆的。
她在房间里化妆,却命小环跟一个叫小龙的龟公去平康坊第四家,请沈公子陪同一起前往京兆府。
别的朋友她也想了,但这些朋友要么是白身,没权没势的,没得给人家招惹一身麻烦。还有一些像赵政这样的公子哥,他们倒是有权有势,但人家为何要为一个昔日的青楼女子出头呢?万一被他们的家人误会自己跟他们有一腿,岂不是要冤枉死了?
但自己孤身一人前去,心中没底,这些人是没有底线的,她不敢贸然冒险。
思来想去,唯有沈牧有可能陪同她前去。这个男人无论从身材上还是心理上,能给人令人心安的安全感。
若是他不去,也没关系,毕竟萍水相逢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去了是情分,不去是本分。
只要对方心中尚有底线,她就有机会揭穿这个阴谋。他们若是一意孤行,只要自己还有一口气,就绝对不会放过他们。更何况,她还有后招,不怕!
她慢悠悠地洗脸,慢悠悠地护肤,然后慢悠悠上妆,上完妆觉得妆容不够凌厉,洗掉再重新化。如此再三,才化好一个令自己满意的妆容。
然后将衣柜打开,一件一件试穿衣服,试完衣服再梳头,双丫髻不行,气势太弱,垂挂髻不行,显得人小看这好欺负,最后梳了个高椎髻,高高的发髻顶在头顶,身高都高了半个头,配上浓烈的妆容,看着就不好惹。
她这么一折腾,一个多时辰过去了。楼下的两个官差都等的不耐烦了,大声嚷嚷:“怎么还不下来?这是化妆吗?画一张皮的时间都有了!赶紧的,大人们都等着呢。”
“急什么?”苏芩靠在二楼的栏杆上,笑着说:“反正已经晚了,不如两位差爷赏脸吃顿饭,就是这会儿过去,大人们都吃饭呢,咱们在门口干等着?”
两人一想,他们辛辛苦苦顶着大太阳出来办差事,陈捕头能赏给自己一桌上好的席面吗?不会!反正都这样了,回去也是站外头大太阳底下饿着肚子等着,不如留下来受用一回。
于是,半推半就留了下来。
苏芩心中着急,两人都去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回来?莫非那人不肯兜揽这麻烦?可若是不同意,人早就回来了,怎么去了这么久不见人影?
多美味的饭菜吃到嘴里都味同嚼蜡。
楼下两个官差已经三魁首六六六了,她偷偷看了一眼,两个人的眼睛开始迷离。她心中稍安,两人喝醉了,就是拖延的好理由,只盼着他们喝的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