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寺如其名,依着天阳国京城外三十里的南山而建,不若其它寺庙建于山顶,而立于南山山腰,隐于密林之中,因其建筑恢弘且位置特殊,引得香客无数。
三人立于寺前,陆白侧头看向莫言,欲言又止,他心中并没有想让莫言与他们一起进去的意思。
这不是因为他不相信莫言,只是觉得这些事非牵涉太广,知道的人自然是越多越少。
起初,楚易寒也是生了与陆白同样的想法,但是现在,若此时再将莫言抛开,这企不是让莫言与他们徒增嫌隙?
“一起进去。”楚易寒开口道。
事已至此,一些事情也唯有让她知晓了。
对此,莫言也并未多想,继续跟着楚易寒与陆白直接跃上了寺庙房顶。
三人运起轻功穿梭在寺庙房屋之间,朝着后方一传来木鱼声的房屋跃去。
“他就在这里了?”陆白几乎咬牙切齿地问道,眸中颜色深沉的可怕。
“恩。”楚易寒一把拦住陆白,补充道:“先看看!”
方才他才见有几个小沙弥进了屋去,他必须要确定屋内只有那一人,他们才能进去。
三人伏在正对着房门的高墙上,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前方。
不一会儿,木鱼声停了下来,房门打开,几个小沙弥陆续从房中出来,从莫言这处刚好能看见房中景象。
一皮肤黝黑,年过半百的和尚身披袈裟,正端坐在高榻之上,浅笑着目送那些小沙弥离开。
“房里现在只剩一个老和尚了。”莫言素不多问,心知房中这和尚便是楚易寒要寻之人,只将看到的东西一五一十小声告诉给了楚易寒。
待小沙弥们走出院外,三人便一跃进了那和尚的屋中。
“你们!唔……”
那和尚刚准备大叫,便被莫言用一把bǐ shǒu架在了脖子上。
“别出声!刀剑无眼!”
和尚脸上带着惊诧之色看着眼前人,眼底却无半丝害怕,似是见过许多生杀之事,早已看透生死无所畏惧,“你……你们到底是谁?深夜入贫僧屋内有何贵干?”
“不悔大师,你觉得我是谁?”楚易寒冷冷地回道,一旁的陆白同时也向前跨了一步,直接站在和尚的身前,“或者……我应该称呼你为吴副将?”
不悔大师在听到“吴副将”这一称呼的时候,猛地抬起头来,眼前人的模样与记忆中的人重叠,那已经许久脱离尘世的双目,突然迸射出凌厉的光芒,似乎要将眼前的楚易寒与陆白看个透彻。
楚易寒面色不改,坦然地直面不悔大师的审视,将手中宁王府的令牌放在了桌上。
他居然是老宁王的孩子,现在的宁王爷楚易寒?但这模样……
几不可闻的一声叹息,不悔大师苦涩一笑,“我知道这一天总会到来,没想到居然这一晃就已经过了二十多年了。宁王居然还对将军的事放不下。”
见不悔大师语气淡然且并没有反抗的意思,莫言这才缓缓放下了手中bǐ shǒu,退在了一旁,只是心中依旧警惕。
楚易寒失笑,剑眉一挑,冷冷看向他,“这二十多年来,大师可有一日后悔曾经的所作所为?”
不悔大师苦笑着微微摇头,转过身去,低声道:“后悔?若那事再发生一次,贫僧也不会后悔……”
楚易寒垂眸,一瞬间,眼底冷意森然,一旁的陆白更是将手中拳头握得咔咔作响,若不是之前楚易寒给他提过他们还要从这和尚口中探知消息,他绝对会直接冲上去撕了这忘恩负义的小人。
站在他们身后的莫言瞬间感到了凛冽的杀意。虽然她对这个并没有六根清净的和尚无仇,也没有宗教信仰,但是她也知道,若是在寺庙内杀人,无论对谁也是极大的忌讳的。
就算这和尚之前在哪里得罪了他们,她也相信他们并不会在此处要了他的命。
幸好楚易寒的控制力超然,在不悔大师转过身来的时候,他已经将眼里的杀意如数收敛了起来。
不悔大师抬起头看向楚易寒,又像是穿过楚易寒的那一张俊脸看向遥远的过去,笑不达眼底,“贫僧取名不悔,便是要让自己时刻记着当初的事,即是不悔……也是悔……木已成舟,悔与不悔是又有何关系?难道贫僧一句不悔,你们就直接取了贫僧的命?亦或者,贫僧一句后悔,你们便会放弃为威远将军报仇,至此离开……不取贫僧的命吗?”
不悔大师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几乎是双目睁圆,要吼了出来。
“二十三年前,威远将军到底是因何而死?”楚易寒低声出口。
对于威远将军的死,天阳国众说纷纭,其中,让他和整个天阳百姓信服了二十年的说法便是天阳帝所公布出来的那一套。
威远将军萧天闵背国通敌,用边关三座城池为诱饵,让敌国北疆诈降,以为自己增添战功,但事发之后,他却不与北疆履行承诺,被北疆派出的杀手潜入京城,一夜之间灭其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