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会自己烧起来。但只要护着它，别让它受潮，别让它熄灭，等找到合适的柴，合适的风，合适的时机……它就能变成一堆火，照亮帐篷，煮熟食物，驱散黑夜。”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却字字清晰：“人也一样。”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走向栅栏外。林雅诗快步跟上，没说话，只是悄悄伸手，把他的右手牵住了。两人并肩走出老街，暮色已浓。梧桐叶在风里簌簌作响，像无数细小的翅膀在拍打。河面浮起薄雾，把垂柳的倒影揉碎成一片银灰。车停在路边，林雅诗没急着开车门，而是靠在车身上，仰头看他。“秦哥哥，”她轻声问，“你刚才说的‘人也一样’……是在说朵朵，还是在说你自己？”秦渊没看她，目光投向远处河岸上那排渐次亮起的路灯。第一盏灯刚刚亮起，昏黄的光晕在薄雾里晕开一圈柔和的毛边，像一枚尚未冷却的炭火。“都算。”他终于开口，嗓音有些哑，“七天在山里，我教陈小明搭庇护所、找水源、辨毒草……可最后发现，真正需要被教会的，其实是我自己。”林雅诗呼吸一滞。“教会你什么？”“教会我——”他缓缓转过头，暮色里，他的瞳孔黑得深不见底，却又沉淀着某种近乎温热的东西，“火，从来不是一个人点起来的。是有人守着火种，有人添柴，有人挡风，有人相信它一定能烧起来。”他抬起左手，轻轻碰了碰自己左胸口的位置。那里，心跳沉稳，有力，一下，又一下。“而我，”他低声说，“很久没听见这么响的心跳了。”林雅诗眼圈倏地一热。她没哭，只是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像蜻蜓点水，快得连他自己都来不及躲。“那以后，”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声音却郑重得像在许诺，“我来守火种。”秦渊没说话，只是抬起右手，把她的手更紧地裹进自己掌心。晚风掠过河面，带着水汽的凉意，却吹不散两人交握的手心里蒸腾起的暖。车子重新启动，驶向城西。窗外，龙城的灯火一盏接一盏次第亮起，由疏至密，由暗转明，最终连成一片浩瀚的星海，无声铺展在秋夜的幕布之上。秦渊靠在副驾座椅里，闭目养神。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没拿出来看。他知道是许悦发来的消息。也知道林雅诗正把车开得格外平稳。更知道，那枚被朵朵紧紧攥在手心的油皮卷，正随着她奔跑的脚步，在晚风里散发出若有若无的、属于山野与篝火的微香。而明天，太阳照常升起。山还在那里。火种，也还在那里。只要有人记得怎么点燃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