阔别许久,杜奕霏扫过家里熟悉的摆设,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这个家,原来已经十几年都没变过了样子。
打开自己的房间,里面很干净,不用想都知道是老头子给他收拾的,走前故意弄乱的所有都归了原位,这种找事一般的任性,难得从没有被那个人念过。
“臭老头,这些年,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与个无趣的老头一起住了十多年,杜奕霏看着两个人的合影,明明两个人都没笑过,可还是被人摆在了最显眼的位子,一点都不好看的照片,却也是两个人几年来仅有的一张合照。
念着那估计又埋在数字堆里的老头子,家里没人的空寂,静的杜奕霏心里更不是滋味,到处寻了半天,明明熟悉的丝毫未变,可独属于那个人的,仍是没有半点的痕迹。
自从想起那个女人,杜奕霏记忆最深的便是她的声音,可那个人脸,像是与他作对一样,每每杜奕霏越努力想看清,那段记忆反而模糊的愈加厉害。
最后的地方,碍于小时候被狠狠骂过一顿,杜奕霏一向不喜欢靠近两个人的卧室,这个习惯直到那个人走都没有改变过。
里面的样子,就像个异世界,杜奕霏从没觉得他会有感兴趣的一天,可今天,站在门口,这里却是他能想到和那个女人最后有联系的地方。
如果老头子还能记得那个女人的话。
门开的很轻易,不上锁,这个习惯杜奕霏并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握着半开的门扉,里面的样子,这么些年他第一次开始了猜测。
凭着老头子喜欢条理的性子,乱一定是不会有的,最可能的,想来想去,杜奕霏忽然觉得里面除了最基础的,应该什么都没有才最是正常,就像那个人,这辈子除了他这儿子和那堆数字,也再没了任何东西。
推开这道门,意外的只开到了一半时,门就已经自己停了下来,从那小小的缝里看进去,简单的棕色床单,还是记忆里的那个毫无新意的纯色,这个人挑东西总来都这么简单,原就已经被挑了无数次,可从没见真的改过。
整间屋子,一床一桌,简单的还不如前几日杜奕霏住过的宾馆,这么简单的家具,房间的主人应该是喜欢素净之人,偏偏的,有一面墙上竟摆了满满的物件在上面。
杜奕霏一下就被那摆挂井然有序的墙引了过去,那上面大大小小,不知挂了多少东西,画像,照片,奖状,而在这一堆堆里被深藏中心的,却是一个已经掉色的兔头面具,也许是被摸得多了,它红色的鼻头,已经只剩了零星的色点。
“奕霏,你喜欢兔子还是大狮子的?”
“狮子有什么好,我就喜欢兔子,奕霏,告诉妈妈,你是不是也喜欢兔子的?”
那个女人的声音。
她买的这个面具,杜奕霏从没在意过,小时候不会在意不喜欢的东西,也从没想过扔在了哪里,多少年后再见之时,它竟藏在了过往的荣耀里。
看着墙面上挂的一个又一个奖状,证书,杜奕霏本以为那老头从不挂出来,是因为他自己就已经得了太多,所以从不会在意这些,只是不曾想,他们竟然都被好好的挂在这小小的墙上。
过去的十几年,杜奕霏或许有无数的机会走进这个屋子,看到这墙上的一切,可他从心里便拒绝着接近这个屋子,以及靠近住在这个屋里的人。
站在屋里,杜奕霏不自觉的和自己那间做着比较,东西少,颜色老,连窗帘都还是很久很久前那个,一瞧就极具年代感的图案,现在若要找个一模一样的出来,大概都要去找专人进行定制。
本来杜奕霏很想去看看和自己房间正相对的窗户里是何种的风景,虽然景色在心,但透过窗户又是另一种味道。
可是不止老杜头对他的存在感应灵敏,杜奕霏对他这个老父亲,不知是不是计较久了,每当他一靠近,远远十米以内,心里就会响起警铃一般的心颤。
被那铃敲得一惊,杜奕霏慌忙的把手里的面具挂回原来位置,几个闪身退出房间,却在门那好是费了会事,等杜奕霏心惊胆战的坐回客厅,刚打开电视,门口就传过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爸。”
杜奕霏握了握自己有些打抖的手,压住那颤动,嘴上瑟瑟的喊了声。
钥匙的碰撞因为杜奕霏这一声被喊的停了片刻,直到那钥匙被挂在墙上,一个瘦瘦的身影才从门口的小廊走了出来。
“回来了,”那老头没说话,背着手,用一双精明的眼睛似有似无的看着杜奕霏。
被人如此瞧,往日杜奕霏根本就不会理他这忽然的发疯,可今天,或许是出于心虚,杜奕霏看着老头,还是率先说了句话。
“就知道是你小子。”
老头声音很洪亮,和瘦瘦的身子一点都不相称。
杜奕霏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但是,这种感应也不是他非把两人系一起的,略有些委屈的看着老头回来就骂人的架势,杜奕霏合了合眼,脑子里给老杜头那不讨喜的脸上带了个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