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茹雪若只是临时出门,应该要带的是夏怜梦那样拿得出手的部下,而非一个只知道忠心的奴才。除非,他这趟出门准备在外长住,那身边就不得不留几个灵巧的侍从,办起事来要方便许多。
照这样猜想,褚茹雪此次必是要事在身,而能指派庐王办事的,当今天下放眼望去,恐怕也只有一人——自然就是当今圣上。
由此可见,龙椅上那位对江湖事还上颇为重视,傲雪堡群英论剑之事,已经引起了朝廷不小的重视。
这一系列的推理,是萧琴最擅长的,他怎敢轻心?
“我白白附送这么多消息,还不够慷慨吗?”
尽管心思已经转了不知多少,表面上,琴儿却依旧笑容不变:“你还少说了一条。”
“噢?”
琴儿认真地说道:“我还能猜到,这些消息对我目前的处境肯定一点儿帮助也没有。”
否则的话,他一个字儿都不会透露。
“别那么悲观,至少我没忘记,你二小姐可是最善于创造奇迹的人。”
“谬赞。”
我也没忘,你正是那最擅长遏止我长处的人。
不愧是庐王的手下,办起事来果真是有效率,不一会儿,一桌子丰盛的菜色竟然已经布置妥当。
任是萧琴也不仅啧啧称奇:“行啊,说实话,你是不是早有准备?”
“不全是,只不过有几样比较麻烦的菜猜到了,提前吩咐了一下,其余的就好说了。”茹雪悠然地坐到桌前,“是不是又在感慨我神机妙算?”
萧琴不由失笑:“这哪叫神机妙算啊,你都成半仙了……”见茹雪自己拿起筷子,琴儿忙提醒,“哎,你忘了什么?”
“什么?”
“这饭是你请我吃的。”
可是,她现在浑身受制,躺在床上,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一桌子美味,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褚茹雪突然想起了什么,抱歉地笑了笑,来到萧琴身前,抬起手……又放下。
琴儿眼珠随着那几根手指上下移动一个来回,最后目光又停在当事人脸上。
“干嘛?”
“思考。”
“所为何事?”
“所为解穴。”
琴儿冷下脸:“褚茹雪,你要是敢跟我说你忘记怎么解穴……”
这种乌龙她可承受不了。
“那当然不致于,我只是想起,我刚才的确说过万事好谈,但前提好像是……解穴除外?”
他是故意的,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摆了一桌子好看又好吃的食物结果却只许她看,如果对萧琴来说,天第下最惨无人道的惩罚是穿耳洞,那么,排名女侠的自然就是这“看得到吃不到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琴儿没好气。
褚茹雪睨着她,面无表情,面对这样的眼神,琴儿竟然百年难得地觉得……有些心虚。
好,她承认她的确动了点小心思,她是想过在他解穴的瞬间移穴换位,暗暗打通浑身经脉,再出其不意反制某人,然后在他目瞪口呆的情况下,席卷一桌美食,在他更加目瞪口呆的时候光明正大地从窗子悠然逃……离开。
但是,她也只是想想而已啊?
她并没有真的怎么样嘛!
“琴儿,我昨天既然没把你怎样,今天自然也不会,但前提是:你得合作。”褚茹雪收起玩笑神色,“你心里在想什么,我不敢说完全拿得准,但至少能猜出七成。”
他在床边坐下,依旧温和的声调却没有暖意:“但也正因为如此,你对我所了解的也不会比我少。所以,对你我必须倍加小心才成。”
“我知道多说无益,我们注定是敌人。虽说尚未到兵刃相见的地步,但是……你莫说我自信,若真有那么一天,你有信心能杀我吗?”
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些,琴儿心头一紧,别过脸。
这些问题,她根本不愿去想。
没错,他们站在不同的立场,他门争,他们斗,可一直以来也仅限于这样。一个“杀”字,听来却这般让人胆寒。
论武功,褚茹雪不输她;论内力,她稳胜;然而,最重要的是,她从未对他动过杀念。这一刻,琴儿觉得向来灵活的头脑似乎停滞了思考。
“我……我不知道。”
摸棱两可的回答在褚茹雪听来却是心下一尘,随即嘴脚却又带起一丝苦笑。
琴儿恍然未觉,她抬头看向他,神情茫然:“那你呢?”
她想,如果这时候,褚茹雪点个头,那么毫无疑问,他便赢了。
然而,褚茹雪却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