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之久蹬蹬蹬冲出宿醉楼,拉住已渐走渐远的慕容槿末,道:“慕容小姐,您怎么走了?庄主还等着您呢。”
慕容槿末沉默着。
陈久之急道:“您好歹跟我们庄主道声谢,这总归是应该的。”
慕容槿末叹息道:“是,你说的没错。”说罢,跟着陈久之走进宿醉楼,来到六楼龙易的房门前。
龙易关上窗子,道:“进来。”
慕容槿末看着龙易铺满室的白熊地毯,没有进去,她怕弄脏了赔不起,她连一只碗都赔不起,何况这么名贵的地毯。
“进来。”龙易道:“不要让我再重复一次。”
慕容槿末脱下鞋子,走进房间,陈久之关上房门退下。
“坐。”龙易道。
慕容槿末看着龙易面前的矮榻,上面摆着两套餐具,两只非常小的酒杯。她走过去,在龙易对面坐下。
龙易替慕容槿末倒上酒,道:“再尝尝这酒,上一次你可是喝了不少,希望这一次,你不会喝醉。”
慕容槿末端起酒杯,辛辣入口,又苦又涩,滚滚热泪汹涌而出。
龙易只是默默喝着酒,也不说话。慕容槿末看着桌子上的菜,小心翼翼问道:“我可以吃吗?”
“当然可以。”
慕容槿末边哭边吃,一阵风卷残云,桌上的每一个盘子里已经连渣也不剩下。
“吃饱了吗?”
慕容槿末摇头:“没有。”
龙易哑然失笑,又叫了几盘量很足的菜摆上桌,慕容槿末吸着鼻子,就在刚才,她这两天的饭不过是一碗清水一样的稀饭。
就在慕容槿末以为龙易并不打算说什么的时候,龙易悠悠问道:“被人欺负的感觉……好吗?”
饭噎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慕容槿末放下筷子,想起刚才被那个女人一把抓住手腕尖叫的时候,想起被大厨掌掴赶出酒楼的时候。
她摇了摇头。
“打回去的感觉,好吗?”龙易再次问道。
慕容槿末点头:“好,很解气。谢谢你。”
“谢我什么?”龙易好笑:“我只不过想让你知道,你以前有多么愚蠢。”
慕容槿末喝下一杯酒,心道,果然狗嘴里还是吐不出象牙。
龙易站起身,打开窗户,他望着繁华依旧的永安城,道:“慕容小姐,你看,酒楼和整个世界都是一样的,到处都有弱肉强食,这一点你接受也得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
慕容槿末看着龙易,不明白他到底想说什么。
龙易继续说道:“酒楼和帝国也是一样的,谁站在最顶端,谁就可以制定规则,就可以让他下面的那些可怜的生物们都活在他的框架之下,让那些生物变成他想让他们变成的样子,哪怕是让马变成鸡都可以,你明白吗?”
“不明白。”慕容槿末很直白地回答龙易。
龙易“砰”一声关上窗子,无奈道:“不明白算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龙易冷笑:“我怎么会想跟一头猪说什么呢。”
慕容槿末不愿再继续跟他废话下去,起身告辞道:“谢谢龙庄主的款待,我吃饱了。”
“不知慕容小姐听没听过,柔则强,刚则折。”龙易缓缓说道:“如果你想让别人以为你是对的,你就要变得强大,就要爬到最上面去,可你既然好命,已经在梯子上了,又何必要跳下去再重新往上爬呢?”
皱眉,慕容槿末静静地看着龙易,龙易“咔”地掰折一根筷子,笑道:“你觉得,一个奴隶翻盘的机会能有多大呢?”
“算了。”龙易道。他拍拍手,一个仆人推开门,端着一盘黄金,慕容槿末不解:“你想做什么?”
“我想帮你。”龙易道:“我可以给你一个小世界,所有人都听你吩咐,你就是女王,你永远都是对的,我还可以给你足够的钱让你去支撑这个小世界。怎么样?听起来很不错?”
“你想让我做什么?”
“你还真是啊——”龙易笑得不能自己:“有时候蠢得可怜,有时候又精明得令人心颤。不错,我要你永远离开乌弄国,离开太子,你在他身边,对他不好,对你也不好。慕容小姐,这个要求,不高?”
龙易话未说完,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陈久之出现在门口,气喘吁吁道:“庄主,太、太子来了。”
龙易一愣,怒视慕容槿末,慕容槿末显然明白他的意思,她看着自己这一身落魄相,便是任谁看见也决不愿让钟离瑞泉看见的。
慕容槿末迅速钻进了这个雅间的内间。刚躲起来,钟离瑞泉大步走进房间,暴躁道:“龙易,慕容老儿竟然把末儿赶出府去了,我竟然刚刚才知道,她都已经被赶出去两天了!”
“咳。”龙易道:“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