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这些人当众,也只有柳扶风一个人,看出了李想容的言不由衷来。
这么好的机会,柳扶风可不想放过。他假装随意地将手从桌上拿下来,然后悄悄伸向李想容,在她空闲着的左手心里写了“滑头”二字。
手心冷不丁被人抓过去,李想容吓了一跳,哪里有心情去管柳扶风究竟写的什么?
李想容只觉得温润的触感一下又一下地在自己手心里滑过,惹得她不由自主僵直了身子,耳朵也隐隐有了烫意。
她对上他那副带着些许自得坏笑的眉眼,恨不得时间倒流。
若能倒回去,她一定不会再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让他如此打量自己。
“咳咳。”李想容不自然地咳嗽一声,转头看向王安。“不知王师傅在茶叶辨别一事上有何高见?”
王安道:“根据这些年的经验,我以为,鉴别茶叶的优劣,可从茶叶的净度、色泽、香气、滋味、汤色等方面来判别。”
李想容点头回应,王安得到鼓励,继续道:“就净度而言,主要看茶叶中是否含梗、末或者其它非茶类的杂质,以无梗、末和杂质的为好。”
“就色泽而言,应以嫩绿、光润为好。”
“香气用嗅觉来审评香气是否纯正和持久。可反复多嗅几次,以辨别香气的高低,强弱和持久度,以及是否有烟、焦、霉味或其它异味。”
“汤色有深浅、亮暗、清浊之分。以汤色明亮、纯净透明、无混杂的为好;汤色灰暗、混浊者为差。”
“滋味在茶汤煮沸后温度降至沸腾时一半左右时为最好。品尝时,含少量茶汤,用舌头细细品味,从而辨别出滋味的浓淡、强弱、鲜爽、醇和或苦涩等。”
王安洋洋洒洒说了这么多条,话毕,也是一脸恭敬等待品评的模样。“一点拙见,还请东家指教。”
李想容道:“王师傅已经总结的很出色了。”对于市面上现有的除了容风以外的制茶方式来说,王安的总结,算是面面俱到了。
柳扶风替李想容舀了一碗粥:“行了,先说到这里,咱们赶紧吃饭。”
除了李想容以外,余下众人无一不对柳扶风有所忌惮,闻言赶紧噤声,低下头,默默吃着自己面前的食物。
“都怪我,光顾着说话了。大家多吃点。”
一时间,饭桌上只剩下咀嚼时发出的声音。
想起自己还没有同苏眉交代去向,李想容便道:“苏眉姐,这几天我们要在山上采茶,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店里就麻烦你看着了。”苏眉孩子都三岁了,李想容叫她一声姐姐,并无不妥。
“回不来?”苏眉一愣,随即激动起来。想容姑娘这么说,是在试探她!一旦她通过考验,不就能证明自己了?
苏眉赶紧正色道:“姑娘放心,苏眉一定会好好守着店铺的!”
到达山上以后,佟毓等人继续忙着采茶工作,李想容先看了看昨天萎凋的茶叶,确定没有问题后,便开始考察陈武和王安的功底。
“不知两位对采茶一事可有了解?”李想容开门见山问。
陈武谦虚道:“小的自小跟着家里人在茶园子里晃悠,对采茶一事不敢说精通,多少会一些。”
王安则道:“小的这些年一直在茶馆里待着,虽认得几种茶,不过采茶的本事比不得陈武。还请东家赐教。”
陈武也赶紧道:“还请东家不吝赐教。”
李想容道:“不同的茶叶,有不同的采摘规律。比如市面上惯常的茶叶,确切的说,是绿茶,清明前后是绿茶第一次采茶的时节,俗称头茶。俗语有头茶香,二茶甜的说法,市场上的明前茶即是头茶。采茶即是采摘新长出的娕芽。所以采摘新茶应是越嫩越好,一般不超过三片嫩叶为佳。采摘时不要指甲掐,而是折断。摘好用竹篮装好,一般家庭小作坊里需采摘鲜叶两三斤才好制作。”
“东家技艺纯熟,在下实在佩服。只是听东家的语气,难不成咱们眼下要采的鲜叶不是这样做的?”陈武问道。
李想容回:“是这样做,但也不完全是这样做。刚才也说了,不同的茶叶,有不同的采摘规律。眼下咱们要采摘的鲜叶,是用来做正山小种和金骏眉的。在鲜叶的选择上有所不同。”
“正山小种?金骏眉?”王安诧异了,同陈武对视一眼,而后问:“恕我二人孤陋寡闻,不知正山小种和金骏眉是什么茶?”
李想容笑道:“是咱们容风准备新推出的两种红茶。”你们俩要是了解,那就奇怪了。“确切的说,金骏眉属于正山小种中的一种,只不过,此二者在制作工艺上有所不同罢了,单就采摘而言,正山小种需要的是一芽三四叶,而金骏眉则需要用单芽。”
“想不到,竟然还分得这样清楚……”陈武和王安都有所感慨。“东家大才,在下受教了!”
“不敢当。眼下我还要忙着去看看昨天萎凋的鲜叶,两位若是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向我的徒弟佟毓求助。他小小年纪就悟性极高,相信一定会为两位解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