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一在天牢,十二向宗政远要人时,他还十分不快,要说该不快的人,应该是他们。
所幸没受到什么折磨,回去后,他才叙述了淮国宫变之事。
“这场联姻,表面看来是淮皇的选择,实质上,却是被五皇子主导的。苍国和风国会来的人,都是在他把控之中,云国和梁国,在不确定之中晃荡。而来人不管是何人,他都有与他们合作的计划。宗政远早知道,你是假扮的王爷了。”
“所以才会这般轻视我们?”十二这回是真不爽了。这宗政远...跟爷相比还差了去呢,却敢如此嚣张。“他是如何让淮皇退位的?”
冯一摇头,“没有妥切的证据,但淮皇应该有什么把柄在宗政远手中。”
这本是他国的政事,他们根本没必要插手,可宗政远是真的把他们拖下水了。
既然如此,总该要有些什么事...让在他意料之外,才会有趣得多?
打定主意,“还找不到十三的下落?”
“嗯。”从来没有跟十三失联这么久过,冯一倒是安慰他,“不会有事的,他是十三啊,怎么可能会出什么事?他定还在淮国,也出动其他暗卫,定能找到他的下落。”
“嗯。”他信他,也信他们的同伴。
等待成亲的时间,十分之漫长,珩安绣了个荷包,平日里的女工虽然不大好,但做个荷包多少还是能做到的,绀蓝色的荷包上,歪歪扭扭的绣着:‘十二’两字,看着看着,她忍不住就笑了。
他答应她会过来的,就一定会来的。
只是到了成亲当日,巨大的钟鼎被敲动了,一声回荡一声,她静坐在铜镜前,淡淡道:“骗子。”
你说,你会来的,你分明这么说过了。
“郡主,更衣。”身后的宫女忍不住道。
“你们都先出去,我自己来便是。”
她在抗拒,几个人也看出来了,面面相觑,都不肯出去,她便道,“你们弄清楚了,若是不肯出去,本郡主不会更衣,若是误了吉时,到底谁来负这个责任?”
这场联姻的意义重大,无人不晓,他们立即欠身,退了出去。
火红色的嫁衣放在面前,却有种荒凉之感。一低头,眼泪就落到嫁衣上,立即被吸了进去。一开始哭,就没办法再止住眼泪来。
“十二,你这个骗子,你不是说,要带我走么?”
“是谁骗你了?”突然间的声音,将她吓了一跳,愣愣的看着他从暗处走出来,一身小太监的衣裳,淡定自若。
“你......”
“你要敢问我为什么会在这,我现在就走。”
她立即捂上嘴,摇了摇头。
他这才慢悠悠的过来坐下,“谁是骗子?”
她接着摇头。
“说话。”
“我以为你不来了......”她等了这么久,从期望,渐渐变成了失望,直到方才,都要变成了绝望。
“我应了你,又岂会说不来就不来了?”他淡淡道,“你现在还能做选择,是要跟我走,还是,要留下成亲?你若留下,虽没有什么自由,却也可保衣食无忧,跟我走了,什么保证都给不了你。”
“我若是要走,又何苦这么傻傻的等着你的到来?”她眼中尽是坚定,“我跟你走。”
十二笑着伸出手,珩安心一暖,便自然的把手搭了上去。
没想到他拍开她的手,“衣服,那套嫁衣值上万两呢。”
“......”
珩安郡主失踪第二次,再一次让淮国炸开了锅。只不过这一次,是她选择主动离去。
宗政远封锁淮国,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早知她这般温顺,是为了后头的出逃做准备。
能做到让她在婚前出逃的,又会是谁?
司曼突然有些羡慕她,虽然宗政远已勃然大怒,可她还是觉得她去寻找她的自由,即使前方的道路,没有正确的答案。
出逃的珩安,被他抱在怀里,突然就有种自己颇受珍惜的感觉,心下一阵暖意,风呼啦啦的从耳边刮过,她扯紧了他的衣服道,“十二,绝对不要丢下我。”
“......”他听到了,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她的头按在自己怀里。
吉时已过,一身喜服的安锦夜起身,公孙尘倒是有几分同情他,反倒还安慰他,“人生何处无芳草啊。”
“五皇子费心。”实话说,他并没有什么感觉,见到珩安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她不会是他的。只是一种直觉,可他的直觉,还没错过。
该来参加婚事的云衡月称抱恙不到,虽让人有几分怀疑,但云衡月病弱的消息,在诸国都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因而也没有什么人会说他。
宗政远知底,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命人彻查驿站,果不其然,景棣王所住那一间,早已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