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东西落在明姜的脚边。
月光下,它泛着银光。
那正是,bǐ shǒu逐曦。
当初拿到这把bǐ shǒu的时候,她心底一片涩然,因为萧子枫也欠自己一把bǐ shǒu。
可原来,这把bǐ shǒu就是萧子枫给她的。
她没有觉得很开心,反而觉得如鲠在喉般的难受。
当初他丢下她丢得多毅然决然,她现在就有多么痛苦难耐。
既然当初已经分开了,他为何又要派江明跟在她身边,一路保护她?
她会稀罕吗?
丢下她却又派人保护她,装什么情圣,这样只会让她觉得更讨厌,让她觉得虚伪!
她真想把逐曦扔在他的脸上!
明姜,其实就是江明,原来大越端王身边的第一护卫。
当初,花留夏离开大越之时,端王派他跟在她身边护她周全,所以他想尽办法接近了她,也就成为了她的近卫——明姜。
他不是没想过,事情揭穿的一天,只是这一天比他想象之中来得要早一些。
这时候,他发现自己居然很平静。
江明撕下了人皮面具,露出原本俊朗的面孔来,因为许久没见到阳光,皮肤显露出不正常的白皙来。
他将逐曦拾了起来,呈给夏花,“这把bǐ shǒu是王爷亲手打造的。”
夏花冷冷睨着他,“他是不是来云都了?”
她不傻,不是看到顾逸飞,就真的以为弹琴之人是顾逸飞了。
那样的琴技,还有那一曲广陵散,她相信普天之下,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弹得出来了。
江明没有答话。
夏花冷哼一声,“既然你的正牌主子已经来了,你待在我这里还有什么意思,你走。”
江明蹙眉,“姑娘,从你救我的时候起,明某便发誓,此生只会追随你一人。”
夏花冷嗤,“救?你我都知道那是假的,现在提又有什么意思?”
“姑娘——”
这么久了,他已经习惯一声“姑娘”的称呼,而不是过去的“花小姐”。
“滚!”
明姜跪在地上,双手保持着呈给她bǐ shǒu的姿势,整个人一动不动。
夏花怒极反笑,“好啊!果然主子来了,连我的话也不听了!好,你不走,我走!”
夏花转身出了院子。
江明始终一动不动。
夏花在院子门口看到呆若木鸡的文玉。
文玉惊愕地开口,“小姐,他、他真是端王爷身边的江明江大人吗?”她一点儿都没看出来啊。
夏花只嗯了一声,抬脚离去,脚下生风。
文玉立马跟了上去。
在王府门口,她们遇到从府外回来的肃王和肃王妃。
肃王宠肃王妃,人尽皆知,两人同进同出再稀松平常不过。
夏花心中有事,走近了才注意到两人,想要缓和下表情都来不及了,她只得欠了欠身,扯了扯僵硬的嘴角。
肃王将她的表情看入眼中,却不动声色,只问道,“这么晚了,你去哪里?”
夏花还未开口,肃王妃已抢先说道,“王爷,夏侧妃喜欢热闹,这是府里人都知道的事情,王爷此刻拦着侧妃不让她出府,恐怕侧妃会不高兴的。”
这些话冠冕堂皇,其实就是暗讽夏花不合规矩的行为。
文玉皱了皱眉,王妃始终对小姐这么有敌意。
肃王眸子微微一动,似乎将王妃的话听进去了,神色变得不太友好了,大有责问之意。
夏花没有周旋的心思,淡淡道,“我先告辞了,王爷王妃请随意。”
杏色身影远去,步伐从容稳健,很快就汇入大街上的rén liú之中。
文玉福了福身子,也跟了上去。
肃王妃有一瞬的诧异,回过神时,心中快意得很,在她看来,夏花这样任性妄为,无异于自掘坟墓,肃王就算心里有她,也不会无止境地包容她。
至于为什么她会觉得王爷心里有夏花——
尽管王爷对夏花表现地很冷淡,可是有一次王爷在梦中喊了一声“留夏”,她当时并不能确认王爷叫的是谁,也从未往王爷都未正眼瞧过的女人身上想过。
但后来她知道了。
她爹是大将军,在军中势力盘根错节,即使是定北侯的麾下,也有不少他父亲的人。从一个小将的口中,她知道了,段慕白曾经派人查过夏花的身世。
夏花,就是大越国礼部尚书的女儿花留夏。
她才知道,王爷梦中叫过的人名,竟然就是在肃王府如空气一般的夏侧妃!
或许一次梦话算不得数,但她很快便发现,不是她想多了。
她的贴身侍女亲眼看见,王爷盯着兰西苑的方向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