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愣了一下,目光不经意瞥过他懒洋洋的笑容,才明白他这话的含意。
太子与南宫无殇是表兄弟,两人长相有几分相似纯属正常。
那个孩子,说是长得像太子,也可!
换句话,说那孩子长得像南宫无殇,也行啊。
“楚国公,”太子冷眼扫向这个一贯慵懒含笑的男人,声音不自觉透出几分带了火气的凌厉,“就算当年你也在历州一带,这也不能说明,那孩子就跟你有关系。”
至于拿长相来说事,就更加无稽了。
南宫无殇反唇相讥:“有件事,恐怕得让殿下知道。我在历州某处山谷出了意外,也很不巧的曾与一个女子有过鱼水之欢。”
默了默,他寒着脸继续这个令人不快的沉重话题:“当时事发突然,我走火入魔意识全无;身边也无侍卫,是一个姑娘舍身成全救了我。”
“幸亏皇天不负有心人,让我最近想起这件事;并且找到了当年那个救我性命的姑娘。”
“她就是凤大小姐,”南宫无殇平淡如常站在殿中,但他眼角却透着审视的余光掠了掠宁景宸,“她当年生下的孩子,是我的亲生骨肉。”
皇帝:“……”
老侯爷及南宫霁:“……”
几人一时在这盆大狗血里沉默着,回不过神来。
许久,皇帝才幽幽道:“无殇,那个……当年你走火入魔神智全无,不知道哪位好心姑娘是谁,这情有可原。”
“可那位姑娘作为当事人,难道她不知道与自己肌肤之亲的男人是谁吗?”
是太子还是南宫无殇,凤明曦一句话就能说明问题了嘛。
听了这话,南宫无殇露出几分古怪又无奈的神情来。
“陛下,凤大小姐当年一夕遭遇变故,也忘了对方是谁。”
殿内再次集体失声,寂静得呼吸可闻。
良久,皇帝面上仍难掩错愕:“当事人三方,竟然谁都不知道与彼此肌肤之亲的人是谁?”
还有比这更狗血的巧合吗?
他脑里忽然闪过一个更加巧合的念头,一想到那个可能,他脸色骤然生变,就跟突然被雷劈中一样,难看之极。
南宫无殇瞄他一眼,几乎立刻猜出他是在担心什么。
“陛下,”南宫无殇垂下眼眸,掩饰着心头突如其来泛上的愤怒,缓声道:“臣详细调查过了,当年太子是在历州揭阳县垌水堤坝。”
“而臣,则是在揭阳境内一座万秀峰脚下的山谷;那处山谷与太子当时所在地,相距足有数百里。”
“当年,太子与某个女子共度的日子,与臣走火入魔神智全失最后依赖一个姑娘舍身相救的日子;只相差了一日。”
所以,无论那个与他们发生关系的姑娘是谁;都不可能在短短一日时间内,先与其中一人发生关系,再飞奔数百里,与另外一人再春风一度。
皇帝默了默,不得不承认他说得相当有理。
既然事情已经拿出来讨论到这份上,宁景宸也不打算藏着掖着遮掩什么了。
“那位姑娘确实不可能在短短时间内,与你我两人都发生关系。”
也就是说,墨墨——只能是他们其中一人的孩子。
这事,绝对没有含糊的了。
“但是,你怎么就知道,那位姑娘一定是凤大小姐?”
又凭什么否定,与他在营帐里共度的女子就一定不是凤明曦?
这种话题,不管是南宫霁还是老侯爷都不好出声。
两个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只能继续保持沉默做隐形人。
而且,南宫霁相对还感觉自在些。
老侯爷站在这大殿里,每一刻都如坐针毡那么难受。
毕竟,这几个大男人嘴里讨论来讨论去的姑娘,是他的嫡亲孙女。
他一张老脸一会红一会青,默默地上演着精彩变脸。
皇帝也一脸困惑地看着他:“对,无殇你说说看,你怎么证明的?”
刚才不是还说,谁都记不起当时发生关系的人,是谁了!
南宫无殇转着眼珠笑了笑,神色笃定从容;眼底流转着淡淡温柔,“陛下,这事说到底,还是得靠凤大小姐来解决。”
凤明曦急着赶回桃源村,不就是为了向林氏拿证据吗?
算算时间,小曦这会应该已经拿到证据了。
倒不是南宫无殇对林氏有信心,而是他相信凤明曦。
就算林氏手里没有留下什么有用的实质性证据,凤明曦回去这一趟,也肯定能问出点内情来。
就算只有一点,拿到这里来应付皇帝,至少也可以了。
南宫无殇有信心,在宁景宸与他之间,凤明曦的心肯定无疑是向着他的。
其实在南宫无殇进宫前,凤明曦已经敲开林氏的房门。
“娘?”凤明曦轻轻推开房门,“我进来了。”